她手肘抵在他微微俯下的胸口,拒绝他的进一步亲近,望向他的水津津的眸底泛着些许思量。
裴青渡克制了,但没成功,强硬扣着女人后脑勺贴上自己唇。
一记深吻后,他的心总算安安稳稳落回胸腔里。
“你说。”情欲未消的视线黑漆漆锁她面上。
陆柠本来准备好的谈话状态,被他强势的“不听话”搅和的稀碎。
他凝过来的眼神情愫缱绻,如同缠在一起丝丝缕缕的线。
陆柠调整呼吸未果,吩咐“闭上眼睛。”
“不想闭,我想这样看着你。”他嗓音是惯有的低磁,语气却执拗耍赖。
陆柠只觉这男人才跟她分开三天,怎么回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连刚才吻她时好像都比以前欲。
出差时偷偷修炼了?
从口袋里拿出那瓶云南白药喷剂,男人眉先是挑了挑,接着是蹙了下,原来是要给他喷药。
便乖乖闭上眼。
陆柠趁给他喷药的功夫调整呼吸,待心绪稍稳,“可以睁开了。”
裴青渡大掌一直以左右包抄的姿势贴着女人腰间软肉。
女人腰肢纤细,一手可握,两只手更能牢牢将人扣进怀里,动弹不得半分。
他眼眸睁开,视野里是女人不沾脂粉依旧如剥了壳的荔枝的精致小脸,只是这会又肃下了。
“怎么了?”他轻声问。
“对不起,我骗了你。”
“没事,我原谅你了。”
陆柠抬眼看他,“你怎么能这样没原则?”
裴青渡:“……”
“那你为什么骗我?”
“倪语棠不希望祁白打扰她,而你是祁白的好朋友。”
“你是觉得我若知道了会跟他说?你不让我说我肯定不会说,况且我对别人的事一向没那么热心。”
“万一,你喝多了或者见他哭的无助,不都说兄弟如手足嘛。”
他静静看她,目光里裹着饶有兴致的笑意,“有可能我们是塑料兄弟呢,其他人不好说,我心是硬的,我只对你心软。”
说话间他已捧起她脸,低头,陆柠捂住他唇将他脑袋往后推。
男人倒也不恼,只趁机在她掌心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你为什么打沈景安?”
裴青渡唇上动作一滞。
她不是应该先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川嘛,上来就问这么大的?
“肖霁给我打电话说在青川看见了你,而你并没有跟我说你来青川了,我担心别有什么事情,就从海市赶了过来。”
这是他在车里打好的腹稿。
她问的是他为什么打沈景安,他回答的是他为什么出现在青川。
不过这个疑惑她也需要他给予解答。
“你为什么出现在那个酒吧里?你跟踪我?还是让别人跟踪我?”
裴青渡不得不感慨聪明又心思缜密的女人他很欣赏,同时又有些麻烦。
不好糊弄。
“我怕你有事,毕竟这里不是京都,我的势力不在这里。”
略一沉思,“那你派来跟踪我的人和那些保镖是?”
“霍烬的人。”
陆柠觉得这名字有些熟。
“霍烬是?”
“跟那个杂碎,同一个爸不一个妈。”
怨不得熟悉,陆柠想起酒吧找事的那个人叫霍垣。
“那你为什么打沈景安?”
好吧,又绕了回来。
陆柠望过来的目光如炬,裴青渡鼓了鼓喉咙,“他没有保护好你。”
“他有保护我的义务?”陆柠眨了眨眼睫,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是他带你出去的,他是男人,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让你差点受伤说明他没有保护好你,那就该打。”
他这一番“无耻”的言论把陆柠惹毛了。
她掰开他覆在她腰间的手,拉开与他的距离,沉着脸凶瞪着他。
“他是怕我们几个女人在鱼龙混杂的夜市出意外,才陪我们一起去,他工作了一整天又陪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挤闹市,人家好心怎么到你嘴里就?”
原来是他主动提出陪她们一起。
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制造机会?
女人脸因为微愠而染上红晕,她紧抿着唇道:“人家没有义务保护我,可却为我挡了一刀,他躺在医院里我除了给他往就诊卡里充点钱,帮他找个护工外什么都做不了。”
她垂下的眼眶早已泛红,“我心里自责的不得了,你却还打了他,还觉得打的理所当然,我实在看不懂你的行为,你给我的解释我也接受不了。”
“我错了,我去给他道歉好不好?”
裴青渡将女人攥着手往怀里拉,温着语气说。
一番沉默后,倏地,陆柠抬眼看他。
这个人虽然用他自己的话说心硬,可从来不是一个三观不正的人,要不他也不值得她爱。
她多少了解他的性格,若他真如他解释的那般认为,他会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会这么快服软。
裴青渡见女人目光盯在自己脸上,安静,长久的,心底突然没底,“怎么了?”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真正的原因?”
直视他眼睛,一字一停,“你打沈景安。”
“我不是说了嘛。”
她眼底眸色一点点冷下,旋即转身就走。
裴青渡急迈两步,伸手将人面对面拽进怀里。
她抬起眼看他,眼眶通红,眼底翻涌着愤怒。
裴青渡一下子手足无措,“你怎么了?”
她先是垂下头,深呼一口气后复抬起,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你千里迢迢从海市过来不是你说的因为担心我,而是。”
她顿了下,“捉奸,你觉得我跟沈景安之间不清白。”
豆大的眼泪从她眼中滚落,“所以你才会一过来就不问青红皂白打了他,还在他为我挡了一刀之后。”
裴青渡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拿指腹擦,拿袖子擦。
她的眼泪太多,跟山泉水似的,总也擦不完。
那些眼泪滴在他手背上,钻进他心里,化成一把锋利的剪刀绞着他的心。
东一片,西一片,拼凑不起来。
女人的眼泪继续,“在医院里你抱着我时身体明显在抖,我以为你是因为怕那一刀扎在我身上而产生的后怕,原来不是,你是余怒未消。”
“不是的。”裴青渡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贴紧自己。
“我是后怕,怕那一刀万一扎在你身上,也自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护在你身前。”
“你若真的珍视我,有人为我挡刀你会感激他而不是朝人挥出拳头。”
死寂一般的沉默击溃了陆柠的情绪。
她伏在他肩头嚎啕,“裴青渡,这段婚姻里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