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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第191章 就这样吧

婚后,予你满心欢 · 芥蓝粥 · 2070 字


她一瞬不瞬凝着他,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成珠似线没进纯白口罩里。

露出的一小片额头毫无血色的苍白,竟比口罩的颜色还要再白上两分。

嗓音哑的像是最粗糙的砂纸,又带着抑制不住的抖,攥紧棉布白裙的拳头似乎也在轻颤着。

沈景安想起昨天陆柠说她感冒了,眼前的她远不像感冒的症状。

更像是摇曳在暴雨中苦苦支撑的一朵脆弱百合,稍不注意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

“你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想这句话不是关心,只是一个正常人面对一个虚弱的同乡的正常询问。

却不想她眼泪流的更凶了,唇角似乎弯了下,依旧是喉咙滚过砂纸的声音。

“我死皮赖脸追在你身边这么久,这是你跟我说过最好听的一句话,人人都说沈大公子仁厚端方璞玉怀德,我这些天也算是领教过了。”

滋味嘛,犹如砒霜。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以后…”

“别再说了!”她打断他。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还不行嘛!

以前是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虽然在他面前早就失了体面,还是不想自己这么难堪,拿袖子胡乱拭干眼泪。

心里想着总要说几句妥帖的话,毕竟这份纠缠许久的执念就要落幕了,她该好好为它画个句号。

可犹如千斤巨石堵在心口,纵有万般情绪,落到嘴边却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言辞。

她该说什么呢?

说她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他前面缠着他了…他大约也不会相信吧。

说祝他以后遇到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人…好像这样的话她都没资格说。

她抬头看他,复又低下,终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能表达出她此刻的万千心绪。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样笨。

怨不得他不喜欢她,真是笨死了。

在眼泪蜂拥出来前,再次看向他,扯起唇角,万幸做出了一个还算成功的笑。

她想就这样吧。

这样对着他笑也算是为这份她单方面的纠缠画上了一个句点了吧?

管它完美不完美呢,她心里知道怎么画都是遗憾的。

不说再见,无论是再见还是再也不见,都不想了。

转身,眼泪还是不争气夺眶而出。

不过没关系,他再也看不见了,她便不觉得多丢人。

没去管它,只让它肆意流。

坐进车里报上酒店地址,司机见她从医院出来,眼泪跟喷泉似的一直流,脸色又苍白的吓人,上车时还踉踉跄跄。

只当她失去了至亲至爱之人,好心劝了句,“小姐,请节哀!”

陌生人的善意让她荒草丛生的心头多了一丝暖意,她扯了抹笑,“谢谢您。”

拿手擦去眼泪,够了!

那些眼泪用来祭奠她未曾拥有过就已经逝去的爱情,足够多了。

再多就是她在犯贱。

回到酒店,将自己的物品收进行李箱里,退了房,打车来到另一家五星酒店。

身体状态不太好,怕自己万一晕倒在机场,再被人拍了传上网,扒出她是林三敬的女儿,给她爹丢人。

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帮朋友,他们若问她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办理好入住,调整好情绪,给陆柠去了个电话,告诉她她先回京都了。

陆柠敏感,追问她什么急事,不能多等几个小时,她:“我想我爸妈了,一刻不能耽搁的那种想。”

陆柠:“你感冒没好,回去后第一时间让医生看下,还有,开心点。”

“好。”

挂了陆柠电话,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听到那边中气十足的男声半捏着嗓子喊:“珠珠。”

林姚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突然就卷土重来,没绷不住嚎啕大哭。

珠珠是她的小名,寓意父母的掌心明珠,她爸没啥文化,取名讲究简洁易懂。

而她大名林姚,林是她爸林三敬的林,姚是她妈姚若兰的姚。

她一哭林三敬在那边也差点哭了,“珠珠乖,珠珠不哭…”

没哄好,“实在不行爸现在就飞到青川把沈景安捅了。”

林姚哭声渐止,抽噎着说:“以后不要跟我提这个人,他在我这里死了。”

林三敬:“感情刚刚是给他哭坟呢。”

林姚想挤笑没成功,瘪嘴,“我想你跟我妈了,我想立刻就回到你们身边,可我感冒了,身子懒不想动。”

“听出来了,没事,我跟你妈我俩去奔赴你。”

“嗯,我要坐咱家自己的飞机回去。”

谁家还没有个私人飞机呢?

“好,我跟你妈开着咱家的飞机去接你回来。”

顿了两秒,“爸,你别为难他,是我自己非要追人家,追不上是我没本事,跟人家没关系。”

那边长长叹气,“知道了。”

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林姚身上回血了不少。

想起昨天中午坐在馄饨店里,她才跟陆柠信誓旦旦说会再给沈景安三次让她难过的机会。

这才一次。

剩下两次她不想给了。

在病房里她觉得自己快要倒下时,她当时想的是就这样倒下也挺好。

这样沈景安也许就会心疼她,也许就会后悔跟她说那样扎心扎肺的话。

她恍然意识到她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都不爱她自己了。

这太可怕了。

她不要这样的自己。

午后疾驰的黑车里,沈景安在听电话,“沈总,听您的吩咐卸了他一只胳膊,一条腿,他如今全身上下只剩了一条腿是好的,裴总那边也是狠,连他传宗接代的家伙都给废了,现在是直接将他扔给霍家还是?”

“让霍烬去接,等等。”

他听见电话里一个男声歇斯底里在骂臭婊子。

“他在骂谁?”

“好像是林小姐。”

顿了下,“舌头拔了,另一条腿也没必要留了。”

“好。”

下了车有人主动过来帮他提行李,“谢谢。”

电梯里他伸手按下楼层键,年轻侍者欲言又止,最终提醒,“沈先生,您所住的房间是二十四层。”

沈景安视线落在发着淡蓝光晕的数字二十三上,停顿。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