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柠今日休息，裴青渡也没去公司。
两人吃过早饭，驱车前往宝山公墓。
路边花店里，裴青渡：“三束白菊。”
陆柠：“两束白菊，一束粉牡丹菊。”她看向裴青渡，“我妈妈喜欢粉菊。”
车停稳后，两人抱着花携手拾阶而上。
每次来这里人心情总是有些沉重。
尤其是裴青渡。
他每次过来祭拜，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在这里待好一会才下山。
而今天身旁有她，便没觉得上山的步伐那么重了。
两人先来到一处双墓，宽大的双人青石墓碑静静伫立在草坪上。
墓碑周围被柔软的青草和细碎的或白色或者淡黄色的小花簇拥着，使这座双人墓碑看起来便没那么冰冷了。
裴青渡将带来的两束白菊放在一左一右两张照片下，照片的一男一女很年轻，眉眼间依稀能找到他的影子。
他更像他爸爸多一些。
两人祭拜完裴青渡的双亲，继续往前走，进入另一方墓园区。
这里静静睡着陆柠妈妈，唐婉。
裴青渡第一次见到唐婉，尽管只是一张照片。
陆柠真的很像她，两人眉眼间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都是极好看的人。
陆柠蹲在那里用带来的干净毛巾将大理石碑身擦拭的一尘不染，拿出一支粉菊，轻轻将菊瓣掰开，洒在光洁的拜台上。
“妈，这是我爱人。”她看着照片上美丽的女人说：“我带他过来给您看看，您看看可还满意？”
裴青渡屈膝下跪，陆柠拦着他，“不用，给我妈鞠躬就行。”
裴青渡：“要跪的，第一次见，我怕妈挑我理。”
一定要跪的，陆柠不知道他心里多感激躺在这里的这个美丽的女人。
是她将他的妻子带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才有机会相遇，相守。
今日多云，微风习习。
陆柠盯着那张淡笑不语的照片，心想妈妈对于这个女婿一定是满意的吧。
你看，她一直在笑呢。
就是不满意也没法，这辈子也就他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一号公馆，两人下车，车边，陆柠：“你不想抱抱我吗？”
裴青渡张开手臂将女人扣进怀里。
陆柠感知着来自男人身体的温度，心里犹如一块浸满水的海绵，胀得厉害。
实际是她想抱抱他。
去看他父母时她看到了墓碑上写着二人卒于二零零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结婚证上有他的身份证信息，那里分明清晰记着他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八。
也就是说他父母车祸离世那天正是他的生日。
他八岁生日。
“那天很害怕吧？”
这话落，紧贴在身前的男人身子明显一僵，好久之后，喉间挤了一个尚算平稳的字音，“嗯。”
只是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肩膀塌下来，脸埋她颈肩，声音低低的，闷闷的。
“他们赶时间回来给我过生日，车速很快，对方车速也很快，后来，我总在想如果他们不是赶回来给我过生日，那场车祸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陆柠轻轻叹气，“别那么想，怪只怪命运有时候不讲道理。”
“我妈妈其实身体一直都挺好，但是突然就倒下了，爆发性肝衰竭，一周内人就没了。”
“我爸爸很长时间都接受不了，因为毫无预兆，又太快了。”
“你那时一定也很害怕吧？”
“很害怕，一直哭，觉得天塌了，那时最难熬的其实是我姐，我那时不敢睡觉，她就整夜整夜抱着我陪着我，我哭她也跟着哭。”
“所以你跟陆筝的感情才会那么好。”
“是，在我心里我姐最好，谁都不能说她不好。”
这些年来，裴青渡每次从墓园回来都会自己单独待一会儿。
今日他不想单独待，他想跟她在一起。
而此刻，她紧紧抱着他，与其说她需要他的怀抱，不如说他更贪恋她怀里的温度。
她并没有说很多安慰他的话，却让他觉得她完全能共情他的情绪，感同身受他的煎熬。
就好像两颗心一直同频共振着。
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完全懂他，这个人不是别人，恰恰是他的妻。
天知道，他有多幸运！
“等下还去公司吗？”
“陪你吃完午饭再过去，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
也不是完全没安排，她晚半天要去机场接个人。
两人刚坐下来吃饭，沈遇晃着两条大长腿就进来了。
人在餐桌前直接拉椅子坐下，笑着说：“月姨，添双碗筷。”
自在程度如在自己家。
裴青渡蹙眉，“把我家当你家了？”
沈遇瘪嘴看陆柠，“柠柠，你看他，对我一点都不热情。”
陆柠笑着问他，“你不是在出差嘛？”
“回来了，昨天夜里回来的，”沈遇扬起脸，一脸傲娇样，“你姐电话里哭着说需要我，我赶紧连夜回来了。”
陆柠：“我姐昨晚喝酒了？喝醉了？她胃不好能喝酒？”
沈遇轻咳，“她就不能在清醒的时候说想我？”
说完自己先笑了，“她昨晚胃又疼了，她在胃疼的时候能想起给我打电话，说明我对她很重要，她这女人嘴硬不说，但我心里知道。”
“我姐昨晚又胃疼了？”
“嗯。”
陆柠心疼的想，也不知道她胃疼跟周碧云有没有关系。
“正好我下午没事，我去吴老那里给她拿点药回来喝。”
吴老是京都一位很有名的老中医，跟陆家相熟。
陆筝的胃是长时间工作繁忙，生活不规律造成的，这些年来她的胃时好时坏，原因是这个患者不太听话。
“我这次药拿回来，你逼着她按时喝药，三餐正常吃。”
“我在她身边时间比不上他助理的三分之一，我回头让祁浩盯着她。”
陆柠落在沈遇脸上的眸光是细细打量，“其实我有一点不懂，你在景安哥那里工作，为什么不到我姐身边工作？”
“你在我姐身边当个助理，又能工作又能照顾她，这不两全其美嘛？”
“你以为我不想，”沈遇语气灰败，“你姐不要我，说我能力差，我哥也是没办法才。”
裴青渡：“你工作能力差，工作助理当不了，生活助理还不行？”
沈遇眼睛亮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对裴青渡感恩戴德，“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好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喊我姐夫了？哇！想想就好激动！”
裴青渡真后悔自己多嘴。
陆柠下午去吴老那里拿药，沈遇说她正好没事跟她一起。
她提前跟那边说了，那边将药熬好，两人过去的时候不用等。
她先拿了一个月的量，一天两次，一次一小包，一共六十小包。
拿了药，车子驶向机场方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