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一路哭哭啼啼到家,口里嚷嚷着要给陆筝打电话承认错误。
陆柠将他手机收了起来,“冷着她点,相信我。”
将沈遇安顿好,两人回到一号公馆,下了车,陆柠一言不发朝前走去,又恢复了今晨的冷漠疏离模样。
裴青渡本来觉得一顿饭她对自己的态度会有所好转,结果她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体面。
回到家里她还是不愿意搭理他。
院子里灯光稀疏两盏,朦胧昏暗。
女人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丝绸质地的衬衫半裙,衬衫收紧进半裙里,勾勒出流畅的S型曲线和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哑光质感的顺滑布料紧贴脊背,拓出人清瘦单薄的肩背线条,暗光里,那抹独自朝前的挺直背影莫名透着股清冷寂寥。
她身后亦步亦趋的男人目光沉沉锁在那抹背影上。
他在想,那些个他不在的夜晚里,她从医院一身疲惫回到家,是否也同今晚这般独自一人默默走进这方院里,陪伴她的只有院里的暗淡灯光?
胸腔里忽地某种情绪翻涌,好想上前将那抹身影嵌进怀里。
又怕她不想要他的怀抱,最后也只是走上前去拉她的手。
女人蓦地侧头,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一脸不解淡眸凝他。
裴青渡突然哑了音,滚了滚喉咙,“你真想让陆筝跟沈遇离婚?”
其实他并不想问这个问题,他只想抱着她,什么都不说,安静沉溺在这片静谧的夜色里。
“每个人的真心都不该被践踏!”
她看着他,眸光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亮的惊奇,像浩瀚夜幕上那颗最亮的星辰。
连他盛在她眼底的轮廓都跟着熠熠生辉。
只是她却在说完这句话从他掌心抽回了手,转身继续向前走。
他步步紧随她上了二楼。
直到她进了卧室,直接将他关在了门外。
裴青渡僵在门口久久未动,最后失笑拧开门把手,好在门没从里面反锁。
进去,看见她站在窗边打电话,电话是在打给陆筝。
他听见她说:“姐,沈遇今晚喝多了,他心里其实挺痛苦的,你是我姐,但是这次我想站在他那边。”
“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能找到一心一意爱自己的人本就很难,可再浓烈的爱在一次次主动,一次次落空后,那份最初的热忱终会被消磨殆尽,最后只剩疲惫。”
顿了下,“你是被偏爱的一方你可能无法体会到默默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那种感觉有多折磨人。”
她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在玻璃上,垂眸向下,肩膀微微塌陷。
像是那份不能窥见天光也得不到回应的爱意太重,几乎要将她压垮。
裴青渡脑海里忽就闪出那晚在帐篷里她哭的声嘶力竭,她说:“我好难受,我难受的要死掉了。”
她就那么爱那个男人吗?
“姐,我只希望你幸福,狠狠幸福。”
这句作尾,陆柠挂了电话。
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男人身影,她刚才余光分明看到他在自己身后。
也罢,省的他想亲近她,她不忍心拒绝。
拿起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吹头发时,想起那个男人往常这时总会站在她身后,修长冷白的手指穿过她的发,目光专注而温柔。
吹完头发,她开了门出去,今晚太安静了点。
见他房间里没开灯,而书房的灯却是亮着的,知道他在工作。
重新回到卧室,拿出平板看资料。
医院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陆柠看到电话号码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什么。
手机缓缓拿离耳边,站起来到窗边,眸光静静望向窗外,心脏像是被浸满水的棉絮堵住,又沉又闷。
手术台上几次凶险都挺过来了却在下了手术台十小时后…
即使她知道他这次就算闯关成功,还会有更凶险的下一次等着他。
可是真的太年轻了。
才二十四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又是全家的希望。
他父母该有多难过!
人总说生命顽强,可一旦它用脆弱来形容那便是死别。
学医之初,她满腔热忱,觉得只要她努力掌握医学知识,苦练技术,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很多人。
可这么多年下来,她越来越觉得医生的能力跟命运比起来终究是太渺小。
也越来越理解形容医生的那句话,“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裴青渡开完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经过主卧,房间里已经熄了灯。
他心里被一块石头堵着,这女人安安静静的就这样睡了?
似乎越来越适应没有他陪她睡的夜晚了。
走到浴室,洗了个凉水澡,凉水并未让他心里的烦闷消散半分。
关了室内灯,遮光窗帘也被全部拉上,房间里漆黑一片,向上的眸光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现在去开主卧的门,爬上她的床,算不算小人行径?
他实在是不愿意当君子了。
他不是不愿意给她时间,那是在她心里没人的情况下。
可她心里有人,她对那个人还爱意深厚。
他很怕在自己当君子期间,别人再趁虚而入。
正要起身,忽听见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裴青渡目光一下子聚焦在门口。
走廊上的亮光在门口处泻进来一些,随着越来越多,一抹纤细的身影轻手轻脚闪进来。
门再被轻轻合上,没合严实,在门口留了一束细细的光,室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倩影走近,房间里独属于女人的淡淡清甜香萦在男人鼻尖,他神经立马愉悦地绷紧。
这份愉悦源于两人之间的心有灵犀,他想去找她,结果她先他一步走进了他的领地。
女人在他躺睡的床边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随后,摸索着走到床另一边。
顿了下,轻轻爬上床,掀开被子,八爪鱼一样缠了过来。
裴青渡已经没法再装睡,她是医生,他超高的心率骗不过她。
且女人喷在他胸口的温热鼻息里夹杂着明显的浅浅叹息。
又将他抱的太紧,让他觉得她此时很需要自己。
“怎么了?”他开口的声音低而柔,很怕将她这一刻的依恋吓跑了。
“就想这样抱着你。”趴在他胸口的声音又轻又软。
“你不准不理我。”她头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是你不理我。”胸腔溢出一声低笑。
女人耍无赖,“你不能主动理我?”
“好,下次我会再主动些。”
“还有下次?”
他掀她在身下,缠住她唇,“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