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这辈子，就干了一件聪明事。”贺兰雪开口，“就是娶了我娘。”
林晓薇眨眨眼，“贺兰夫人？”
贺兰雪点头。
“我娘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但脑子清楚，手腕也硬。
我八岁那年，我娘开始带着我学看账。
十二岁，我跟着她学谈生意。
十五岁，她就把所有的铺子交给我管了。”
林晓薇听得入神。
贺兰雪继续说，“那些姨娘们，生了一堆女儿，没一个儿子。
我爹纳了那么多妾，就想要个儿子，结果命里没有，谁也怪不着。”
林晓薇问道，“那她们......服你娘管吗？”
贺兰雪笑了，“服不服的，都得服，我娘是正室，月钱例银都是她定。
哪个姨娘闹事，我娘就扣月钱，扣上几回，就老实了。”
林晓薇忍不住笑了，“贺兰夫人倒是利落。”
贺兰雪挑眉，“那是，不然怎么生出我这样的？”
林晓薇笑得更厉害了。
笑完了，她又问，“雪姐姐，你有几个庶妹啊？”
贺兰雪掰着手指头数，“我爹现在有五个姨娘。
大姨娘，生了大妹妹贺兰春，嫁出去了。
二姨娘，生了两个妹妹，贺兰夏和贺兰秋，也嫁出去了。
三姨娘，生了贺兰冬，跟我那个庶妹贺兰晴。
四姨娘，生了两个小的，还不到十岁。
五姨娘，还没生......”
也许，老爹也生不动了。
林晓薇听得有些晕，“所以……你一共有多少个庶妹？”
贺兰雪想了想，“正儿八经记在族谱上的，七个，没记的还有几个，太小了，我也懒得数。”
林晓薇倒吸一口气，贵圈真乱。
贺兰雪笑了，“这还算少的，我爹那些兄弟，每家庶女庶子一堆，旁支更是数不清。
贺兰家在这云州扎根一百多年，人丁兴旺着呢。”
林晓薇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雪姐姐，你这些年……不容易吧？”
贺兰雪挑眉，“有什么不容易的？”
她今年二十一了，下面三个庶妹出嫁了，她从前从未想过成亲，有想过找个男人借种，也有想过哪个庶妹乖些，从她们生的孩子中过继一个。
只是没想到，借种是借到了，男人也赖了上来。
林晓薇想想，“那么多姐妹，还有旁支盯着家业......要收服这些人，肯定不容易。”
贺兰雪笑得云淡风轻，“那些旁支是有不甘，前几年闹过一回，要把我嫁出去，好让他们的儿子接手，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晓薇摇头。
贺兰雪笑了，笑得有些冷，“我直接把他们的账本甩出来，一个个亏了多少，贪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还想接手我的？”
林晓薇忍不住笑了，“雪姐姐，你真厉害。”
贺兰雪摆摆手，“厉害什么，那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就没人闹了，我爹也放了话，贺兰家的家业，往后就是我管。
等我生了孩子，姓贺兰，继续管。”
林晓薇他们已经知道，以后大哥的孩子，会有姓贺兰的，也会有姓江的。
他们自己都同意了，林晓薇和江清越才不会管，反正姓什么，都是江家的孩子。
林晓薇转移话题道，“那除了贺兰晴，其他庶妹如何？”
“我与她们平时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有几个眼皮子浅的，总想蹦跶。”
林晓薇，“比如那个贺兰晴？”
贺兰雪笑了，“她就是想蹦跶，也没那个本事。
她娘是个没脑子的，把她教得眼皮子浅。
上回家规的事，打了她的脸，听说她回去哭了半天，这几天都没脸出门。”
林晓薇心想：就这，脸皮这么薄还敢出来挑衅？
贺兰雪，“真的，我娘还笑她，说让她长长记性，别没事找事。”
林晓薇对贺兰夫人很有好感，“雪姐姐，伯娘还挺有意思的，改天我要认识一下。”
贺兰雪，“行啊，等你生了宁宁，我带她来看你。”
林晓薇点头。
说着，两人又把话题转回到家规的问题上。
贺兰雪难得叹了口气，“所以，不纳妾室、通房才是对的，同母所出的孩子，都不一定处得好，更别提同父异母了。
我要是贺兰家的祖宗，早把那条家规记在《贺兰家家规》里了。”
林晓薇竖起大拇指，贺兰家祖宗要知道她的想法，怕是棺材板压不住。
两人许久未见面，聊到中午还有许多话没说。
江清越听说两人已经在后院用午膳了，只好一个人在前头吃。
王雅知道贺兰雪来陪女儿解闷，还亲手下厨做了两个菜。
其实还有王雅当初生林明瀚时，全家都吃到的荷叶糯米鸡。
因为林晓薇快生了，大家聊起了林明瀚出生时的趣事。
说着说着，就把林晓薇这个孕妇说馋了，她虽然控制着食量，但也不会亏了她的嘴。
贺兰雪还是第一次吃这道南边小食。
主要是他们这水少，少有种荷花的，也就不会有这道菜。
王雅做这道菜用的荷叶，还是荣昌行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
贺兰雪一下吃了两个，“好吃，虽然是干荷叶，但有股清香，婶子的手艺绝了！”
林晓薇看她喜欢，“等会把这道菜的菜谱给你，你想吃了，随时让厨子做，荷叶也带些回去。”
贺兰雪摇头，林晓薇一愣，想说就一个家常菜谱。
结果就听贺兰雪道，“我想吃了就来找婶子。”
林晓薇笑了，“你还真不客气。”
贺兰雪从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午膳用得差不多时，林晓薇皱了皱眉。
贺兰雪细心地发现了，刚想问怎么了，就见林晓薇招手让青萝过来。
“县主。”
“今日大家都吃上荷叶糯米鸡了？”
青萝不知县主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答道，“是，夫人难得亲自下厨，前头的姑爷、在劝农司的老爷、还有在书院的三个少爷，后巷的舅老爷家都送去了。”
林晓薇拿帕子擦了擦嘴，“莫非.这荷叶糯米鸡.....是催产菜？”
“什......什么？！”
“没什么，我要生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