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晴说着,眼睛往贺兰老爷那边瞟了瞟,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哎呀,大姐你也别往心里去,人家毕竟是国公府,规矩大些也正常,你往后嫁过去,多学学就是了。”
贺兰雪听完,没恼。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翻开册子,一条条看下去,然后把其中一页亮出来,递到贺兰晴眼前。
“识字吗?念。”
贺兰晴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只见那页上写着,“江氏子孙,男子不纳妾、不置通房、不养外室......”
她一边看,嘴里不自觉念了出来。
贺兰晴脸上的笑僵住了。
贺兰雪收回册子,慢悠悠地拍了拍封面,看着庶妹那张红白交加的脸,唇角微微扬起。
“下马威?这要真是下马威,那也是给我未来的夫君下的。”
她把册子合上,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对了,往后你见了他,记得叫姐夫。”
贺兰晴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兰老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都散了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只有贺兰晴还站在原地,看着贺兰雪消失的方向,手里的帕子差点拧成麻花。
江家与贺兰家联姻的事,在云州城热闹了好一阵。
等热度渐渐降下来后,这天云州城的街上,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英气的脸。
贺兰雪往外看了看,又放下帘子,好久没在云州城中转悠了。
驾车的曾管事忍不住笑了。
“姑娘,您今儿怎么改坐马车了?往常这时候,您早骑着马满城跑了。”
贺兰雪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随口道,“坐着新鲜。”
曾管事笑着摇头,没敢再问。
他不知道,但贺兰雪自己知道。
三个月的身孕,虽然肚子还看不出什么,但她不敢冒险。
骑马太颠,万一有个闪失,她找谁哭去?
这可是未来贺兰家的接班人!
马车在知州府后门停下。
贺兰雪下了车,刚站稳,就看见青萝迎出来,“贺兰姑娘!您可算来了!县主念叨您好些天了!”
贺兰雪笑了,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她怎么样?肚子多大了?”
青萝跟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大着呢!何大夫说,就这几天了。”
贺兰雪脚步顿了顿,“就这几天?”
青萝点头,“是呢,县主天天盼着赶紧......卸货。”
听到“卸货”这个词,贺兰雪忍不住勾起嘴角。
进到后院花厅的时候,江清越正扶着林晓薇在屋里慢慢走。
林晓薇的肚子已经很大,走路都得扶着腰。
看见贺兰雪进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雪姐姐!”
贺兰雪快步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她。
“哎哟,你这是揣了个大寒瓜?”
林晓薇噗嗤笑了,“什么寒瓜,是宁宁!”
江清越扶着她坐下,对贺兰雪点点头,“大嫂来了。”
......
大家都愣了一下,连一向能言善辩的贺兰雪都不知该怎么应了。
林晓薇反应过来,捧着大肚子“哈哈”笑起来。
贺兰雪又气又好笑,调侃道,“你夫君都喊我大嫂了,你怎么还叫雪姐姐?”
其实林晓薇笑的不是称呼,而是贺兰雪难得被噎住的样子。
她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你先是我的雪姐姐,才是我的大嫂,咱俩的姐妹情分,高于妯娌情分。”
贺兰雪明显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一副“这次就饶了你”的表情。
看到还在旁边杵着的江给越,贺兰雪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我陪她。”
江清越看了看林晓薇,林晓薇冲他点头,“去吧,我和雪姐姐说说话。”
江清越这才松开手,叮嘱青碧在门口守着,自己往前头去了。
江清越一走,贺兰雪就在林晓薇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家伙,这么大了。”
林晓薇靠在榻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雪姐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成亲前不打算出门了呢。”
贺兰雪挑眉,“怎么,想我了?”
林晓薇点头,“想,特别想。”
贺兰雪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但面上说道,“行了行了,别肉麻。”
林晓薇笑了。
笑完了,她压低声音问,“雪姐姐,你老实交待......”
她没说全,只是往贺兰雪肚子上瞟了一眼。
贺兰雪顿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地点点头,“三个多月了。”
林晓薇有些开心,“雪姐姐!那咱们的孩子就差几个月!以后可以一起长大!”
贺兰雪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一起长大,你的宁宁带着我的孩子,满院子跑。”
林晓薇笑得眉眼弯弯。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什么,“雪姐姐,我给你准备了添妆,你一会儿记得带回去啊。”
“都快生的人了,怎么还忙这些?”
“你可是我大嫂,我以后还要在你手底下讨生活,可不得提前‘讨好’。”
她说得煞有其事,把贺兰雪逗笑。
而且从林晓薇嘴里说出“大嫂”这两个字,还挺有趣。
这称呼,听着越来越顺耳。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那本《江家家规》。
本来该是送聘礼的时候送《江家家规》的,但林晓薇特意让人提前添上,她想贺兰雪一定会喜欢。
结果也如她所料,送去那么多奇珍异宝、绫罗绸缎,结果贺兰雪只看中这本《江家家规》。
还顺道打了贺兰晴的脸。
只能说,到底是做过一段时间好朋友的,还是有一些懂对方心思的。
之前都没听贺兰雪提过家中的事,她做为贺兰家现任家主,在族中说一不二。
现在听说有庶妹出头,林晓薇有些好奇未来大嫂家的情况。
贺兰雪知道林、江两家家庭关系简单,没有妾室、庶子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见她好奇,便与她说起了贺兰家的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