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母接过来,看了看那红彤彤的柿子,心里暖洋洋的。
“替我谢谢你娘。”
大牛点点头,眼睛却往屋里瞟。
祝兰儿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下意识地把手藏了藏。
大牛眼尖,看见了,“你手上戴的啥?”
今天兰儿来的时候他在煎药,并不知道姑母给了兰儿手镯的事。
祝兰儿脸一红,把手伸出来。
银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今天姑母给的。”她小声说。
大牛愣了一下,“姑母给的?”
大牛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挠挠头,笑了,“好看,你戴着好看。”
祝兰儿的脸更红了,其实她是特意留着给大牛看一眼的,不然她早就收起来了。
祝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我去厨房看看火,你们说话。”
她走了,留下两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
大牛忽然说,“兰儿。”
祝兰儿抬起头。
大牛看着她,认真地说,“咱俩的事,不会变的,不管我家有啥亲戚,都不会变。”
祝兰儿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知道。”祝兰儿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两个年轻人在夕阳下相视而笑。
请假三日的二牛终于回文蔚学堂上学了。
二牛站在学堂门口百感交集,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现在也明白自己能来这里上学的真正原因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要更加努力进学,不辜负姑母的心意。
他刚想往学堂里走,这时......
“哟,这不是二牛吗?”
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
二牛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钱多多。
家里开粮铺的,吃得好穿得好,长得也胖,是学堂里最有钱的几个孩子之一。
从二牛第一天来上学,他就看二牛不顺眼。
一是看不上他的穷酸,二是觉得他攀附林明瀚。
“三天没来,还以为你退学了呢。”钱多多晃悠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怎么,又来了?”
二牛没说话,想往里头走。
钱多多胖胖的身子往旁边一挪,挡住他的路。
“急什么?问你话呢。”他上下打量二牛,“三天没来,干嘛去了?”
二牛不欲与他多纠缠,“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钱多多笑了,回头跟那两个跟班说,“听见没?家里有事,他家能有啥事?揭不开锅了?”
两个跟班跟着笑起来。
二牛的脸涨红了,但还是没说话。
他记得爹说过,在外头别惹事,好好读书就行。
钱多多看他那副样子,更来劲了。
“二牛,你家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让你在家干活儿?”他故意凑近了问,“你爹是不是不让你念了?也是,念什么书啊,你们家那条件,念得起吗?”
二牛攥紧了拳头,但还是没说话。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钱多多伸手推了他一把,“问你呢,念得起吗?”
二牛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念得起。”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念得起。”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念得起?拿什么念?你家那破屋子,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吧?你写字趴哪儿?炕上?”
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炕上写!”
“小心别把字写歪了!”
二牛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牛表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牛表哥?
谁在喊?
钱多多回头一看,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林明瀚背着小书箱,正从外面跑过来,脸上带着笑,跑到二牛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二牛表哥,你总算来了!这三天你没来,我可无聊死了!”
二牛也愣住了。
明瀚叫他......表哥?
钱多多的嘴张着,好半天合不上。
他看看林明瀚,看看二牛,再看看林明瀚拉着二牛的那只手,脑子转不过来了。
“林、林明瀚,你叫他什么?”
林明瀚这才看向钱多多,他松开二牛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二牛前面。
“我叫他表哥。”他看着钱多多,认认真真地说,“怎么了?”
钱多多的脸涨得通红。
他不敢得罪林明瀚。
整个文蔚学堂,没有人敢得罪林明瀚。
他爹是安业伯,还是三品官。
他姐姐是县主,姐夫是云州知州,还是燕北布政使参议。
他大哥十一岁就考了小三元,是学堂里所有夫子都夸的天才。
来这上学的学子,都被家里耳提面命过,要好好“伺候”这个小少爷。
平时钱多多想巴结他都巴结不上,现在......
现在他叫二牛表哥?
“表、表哥?”钱多多结结巴巴地问,“他、他是你表哥?”
钱多多和他那两个跟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二牛的爹.....跟安业伯是亲戚?
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
钱多多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
“我、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他是你表哥......”
林明瀚看着他,没说话。
钱多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往旁边让开。
林明瀚点点头,“对啊,我舅舅家的表哥。”
舅舅家?
“你......你们进去,你们先进去......”
林明瀚拉着二牛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钱多多,认认真真地说,“钱多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钱多多的脸一下子白了。
林明瀚说,“我表哥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他念不念得起书,也不是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以后别欺负他。”
说完,他拉着二牛,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学堂。
别看林明瀚在家里对着家人讨好卖萌,但在外头说起话来,气势十足,非常能镇得住场面。
他不过是受了家人的影响,不屑于在外头以势压人罢了。
姐姐跟他说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但谁叫钱多多要跳出来显摆呢,姐姐还说了,他们家人护短,家人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
钱多多站在原地,脸一阵白一阵红。
两个跟班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