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
林明瀚拉着二牛走进去,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两人关系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这些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二牛就入了林明瀚的眼。
而刚刚在学堂外目睹了“表哥”事件的其他学生也进了学堂。
看到林明瀚和二牛已经坐到一起,头碰头聊上了。
二牛的座位就在林明瀚旁边,从第一天来学堂就是这样安排的。
当时还有人纳闷,怎么林明瀚旁边坐了个穷小子。
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了。
因为他们是亲戚啊。
“表哥,你这三天功课落下没?”林明瀚从书箱里掏出一叠纸,“我给你抄了这几天的功课,你回头看看。”
二牛接过来,看着那一叠工工整整的字,眼眶又红了。
“明瀚……谢谢你……”
林明瀚摆摆手,“谢啥,应该的。”
有那平时关系还行的同窗上来问道,“洪顺,你这三天咋没来啊?”
“家里有事。”二牛回道。
“啥事啊?要紧不?”
“我爹病了。”二牛说,“我在家帮忙照顾。”
“那现在好了没?”
“好了好了,没事了。”
那几个学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林明瀚,回到自己座位上。
钱多多从外面进来,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一眼都不敢往这边看。
下午休息的时候,二牛和林明瀚坐在廊下吃东西。
林明瀚带了他娘亲手做的糕点,松软香甜。
王雅没有在云州开糕点铺子,她只在家做一些给家人吃。
林明瀚分给二牛一半。
二牛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明瀚,今天谢谢你。”他说。
林明瀚摇摇头,“谢啥,你是我表哥,我帮你是应该的。”
二牛低下头,小声说,“其实……你叫我表哥,我怪不好意思的。”
林明瀚看着他,认真地说,“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就是我表哥。
我娘说的,舅舅家的孩子,都是我的家人。”
二牛抬起头,看着他。
林明瀚笑了笑,咬了一口糕点,“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我可是从小就跟着大将军习武的!”
之前江远胜教他入门,之后徐猛师傅教兄弟俩习武,现在姐夫和江清云偶尔也会指点一二。
二牛有些羡慕,笑着应道,“好!”
两人说笑的样子,自然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现在整个文蔚学堂,基本已经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那些从前轻视二牛的学生,想到上午钱多多的事,都觉得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办过蠢事。
那些心里想法多的,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与二牛拉近关系了。
不过这些二牛都不知道。
十多日后,王祥的身子才大好。
这是因为他之前本就亏空,再加上心里纠结王雅的事,才会在淋了一场雨后,连带爆发出来。
再加上初时又用了不对症的药,延缓了治愈的时间。
这期间王雅只来探了一次病,送了寻常的米面油和布匹药材。
兄妹俩说了这几年各自的经历,一时间感叹沧海桑田。
王雅前后三次到访,再加上最后一次送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还是引起了安置点其他人的注意。
隔壁的许娘子就来问过,她倒不是要打探什么,不过是住得近,有些好奇。
柳氏只说是自家的小姑子,离家多年,在燕北碰上了。
至于小姑子家里什么情况,她一句没说。
邻居知道王家在这偏远之地,还碰到了亲人,对于安置点颠沛流离的人来说,无疑是让人羡慕的。
看王雅的打扮及行事,他们觉得王家可能在这安置点,住不了多久了。
而一直关注着王家的潘巧娘,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那天她在王家附近时,恰巧碰到了下人往王家搬东西,她眼睛都看直了。
要知道会是这样,她就不该为了顾二公子疏远大牛。
看着那些好东西,潘巧娘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九月里的燕北,天高云淡。
今天是林家与王家的家宴,此刻知州府后门的巷子里,王祥一家四口站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迈出第一步。
因为前衙是办公的,家人出入基本都走后门。
再加上王家人心里对衙门的天然畏惧,更是巴不得离前门远一些。
柳氏今儿特意换上了新做的衣裳,靛蓝的褂子,藏青的裙子,料子是前些天王雅送来的,说是给家里人做几身像样的衣裳,外出做客时穿。
她手巧,连夜赶工,给一家四口都做齐了。
王祥也穿着新衣裳,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会儿扯扯袖子,一会儿拽拽衣襟。
“爹,您别拽了,挺好的。”大牛在旁边说。
王祥讪讪地松开手,又摸了摸领口。
二牛穿着新衣裳,美得不行,一直在低头看自己的袖子。
柳氏深吸一口气,拉拉王祥的袖子,“当家的,进去吧。”
王祥点点头,又站着没动。
大牛看看爹,又看看那扇门,忽然问道,“爹,您是不是紧张?”
王祥瞪了他一眼,但没否认。
能不紧张吗?
里头住的是他亲妹妹,是安业伯夫人,是三品诰命。
他这个当哥的,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正。
柳氏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别紧张,那是你妹妹。”
王祥看着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走吧。”
二牛已经跑上去敲门了。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笑脸。
是林明瀚,他今天负责在这里等舅舅一家。
“舅舅!舅母!大牛哥!”他兴奋地喊着。
然后一把拉开门,跑过来拉住二牛的手。
“二牛!走,我带你去我院里!”
二牛被他拽着跑进去,边跑边回头喊,“爹!娘!我先进去了!”
王祥还没来得及应,两个小家伙已经没影了。
柳氏笑了,“这孩子......”
门里走出一个婆子,笑着行礼,“王舅爷,王舅母,大公子,夫人让奴婢来迎。”
王祥从未被人这样称呼过,有些别扭,但心里想着不能给妹妹丢人,还是有些僵硬地点点头,跟着婆子往里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