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正院,王雅正站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
“大哥,嫂子。”
王祥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小雅。”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王雅笑着点点头,又看向柳氏。
“嫂子,这身衣裳真好看,你做的吧?”
柳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赶了几夜,总算做出来了。”
王雅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手真巧!”
柳氏被她夸得脸都红了。
王雅又看向大牛。
大牛站在爹娘身后,高高壮壮的,穿着新衣裳,此时也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王雅笑着说,“大牛,最近好像胖了些。”
大牛挠挠头,憨憨地笑了,“姑母好。”
王雅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孩子,看着就踏实。
“走,进屋坐。”她转身往里走,“都别站着。”
花厅里,林长松正在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盏站起来。
“大哥,大嫂。”他拱拱手,笑着招呼。
王祥赶紧还礼,手忙脚乱的。
他生病前,在劝农司上了一段时间工,彼此已经很熟悉了。
但毕竟如今林长松身份不同,不是靠山村那个“窝囊”的林家老二了。
柳氏也跟着回礼,心里直打鼓,他当初只在小姑子出嫁和回门的时候,见过一次妹夫。
当时他在林家没地位,连三朝回门都被老刘氏压着没回去。
不成想再见面,这人已是安业伯、三品大官了!
林长松看出他们的拘谨,笑着请他们坐下,又让人上茶。
“大哥身子好些了?”他问。
王祥点点头,“好了好了,劳妹夫惦记,明日就可回劝农司上工。”
“那倒是不急,大哥先养好身子,如今有大牛在,能忙得过来。”林长松说道。
王祥哪能闲得住,早就想回去上工了,还是何大夫硬压着,才让他在炕上多躺了几天。
正说着,林晓薇从内室走出来。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肚子还不显,但走路已经带着几分小心。
王祥一看她,立刻站起来。
这就是他外甥女,去年,他们一家最早接触的,就是这外甥女,可惜当时没有认出来。
林晓薇笑着走过来,先给王祥行了礼,“舅舅。”
王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还礼。
林晓薇又转向柳氏,“舅母。”
柳氏也站起来,嘴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着。
林晓薇看看他们,笑了笑,“舅舅,舅母,别拘束,都是自家人,随意些。”
王祥点点头,又坐下,但身子还是僵的。
柳氏看了看林晓薇的肚子,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包袱。
“这个......”她有些局促地递过去,“是我做的,给、给外甥女的。”
林晓薇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软枕,孕妇侧卧时垫腰用,里面用荞麦皮装填。
而且柳氏还做出了个弧形,用现代话说,就是符合人体工程学。
且针脚细密,绣着几朵小小的桂花,素净又好看。
林晓薇眼睛一亮,“舅母,这是您做的?”
柳氏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合不合用,就是、就是一点心意。”
虽然现在用不上,等肚子大了,肯定能用上,林晓薇还记得娘怀孕的时候,就用过类似的枕头。
“谢谢舅母,我很喜欢。”
柳氏看外甥女不嫌弃,心里很高兴。
午时,家宴摆上了桌。
菜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还有几碟时令小菜。
江清越这时候才从外面进来。
他穿着家常的袍子,进来先给王祥柳氏行了个礼。
“舅舅,舅母。”
王祥赶紧站起来,柳氏也跟着站起来。
“江、江大人……”王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结结巴巴地说。
江清越笑了笑,“舅舅叫我清越,或者称呼我的字——言礼即可。”
王祥哪敢,讪讪地笑着,不知怎么接话。
江清越也不在意,请他落坐。
自己则在林晓薇旁边坐下,先看了看她,低声问,“累不累?”
林晓薇摇摇头,也低声回他,“不累,吃饭吧。”
江清越点点头,拿起筷子,给林晓薇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放在她碗里。
王祥看着这一幕,有些愣神。
这个年轻的知州大人,对着别人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对着他外甥女,眼睛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柳氏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小声说,“愣啥呢,吃饭。”
王祥回过神来,低头吃饭。
但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些。
饭桌上,林长松和王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今年的收成,聊劝农司的活计,聊燕北的天气。
林长松问什么,王祥答什么,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林长松听着,点点头。
这个大舅哥,人老实本分,不油滑,不谄媚。
倒是和林长根性子有些相像。
林晓薇在旁边慢慢吃着,偶尔和柳氏说几句话。
柳氏渐渐没那么拘谨了,说话也自然了些。
“外甥女这几个月了?”她只从小儿子那听闻外甥女怀孕了,但并不知具体月份。
“三个多月了。”林晓薇笑着回道,“再有两个月,就该显怀了。”
柳氏点点头,叮嘱道,“前三个月要紧,现在也不能大意,走路慢些,别累着。”
林晓薇笑着应了。
吃完饭,丫鬟们撤下碗筷,换上热茶。
江清越到前头去忙了,王雅让林晓薇去午歇,又让林明浩带大牛和二牛去书房说话。
花厅里只剩下王雅、林长松、王祥和柳氏四个人。
王雅喝了口茶,看向王祥,“哥,往后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王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柳氏在旁边,也没说话。
王雅没催,只是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祥抬起头,看着她。
“小雅,我想……我想回山阳。”
王雅和林长松倒是没有意外,这个时代的人,信奉“人离乡贱”“落叶归根”。
当初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离开山阳县,这十多年在外奔波,也算尝尽人间冷暖。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回家乡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