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云叹了口气，走进院子。
“弟妹。”他在石桌边坐下，“刚才的事......”
林晓薇看着他，“大哥，你想说什么？”
江清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晓薇和青碧对视一眼。
青碧捧着自己的手说去换药。
江青云看青碧走了，支支吾吾将之前和贺兰雪之间的事说了，想向弟妹讨个主意。
林晓薇想了想，“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清云点点头。
“你之前说要娶雪姐姐，是因为觉得应该负责，还是因为喜欢人才想娶她？”
江清云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因为应该负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什么？
江清云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晓薇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了数。
“大哥，你再好好想想。”
江清云抬起头，看着她。
“想清楚了你为什么要娶她，再去跟她说。”林晓薇劝道，“不然，你说一次，她跑一次。”
江清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冲林晓薇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嘱咐道，“弟妹，你好好养着，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我。”
林晓薇点点头。
江清云大步走了。
等江清云走后，青碧才重新回来。
看林晓薇叹气，青碧也跟着叹气，“江将军他真的一点都不懂啊。”
林晓薇摇头，“不是不懂，是不明白自己。”
青碧眨眨眼，“这有区别吗？”
林晓薇想了想，点点头，“有区别，不懂，是不知道怎么做。
不明白自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等他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就好了。”
傍晚的时候，江清越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看见林晓薇还躺在桂花树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林晓薇侧过头看着他，笑着说，“今天可热闹了。”
江清越挑眉，“怎么热闹了？”
林晓薇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江清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大哥这次，怕是要栽了。”
林晓薇点点头，“栽了好，栽了才明白。”
江清越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那我呢？”他忽然问，“我明白得早不早？”
林晓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小腹上，“你明白得刚刚好。”
江清越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弯起来。
燕北入秋后，天气迅速降温，一场秋雨来得又急又冷。
王祥从育苗棚下工回去的路上，没带伞。
他想着就几步路，跑快些就到家了。
谁知雨越下越大，等他跑回安置点的家时，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柳氏正在屋里做饭，看见他淋成那样，赶紧拿干布给他擦。
“你说你，也不躲躲雨再回来。”
“想着快到家了。”王祥换下湿衣裳，裹着被子在炕上坐下，“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他嘴上说着没事，夜里却发起了热。
柳氏摸着他额头滚烫，急得不行，翻出家里常备的草药熬了给他灌下去。
但烧就是退不下来，第二天更重了。
“我去请大夫。”大牛说。
柳氏拦住他，“请大夫得花钱，你爹这病，扛扛兴许就好了……”
柳氏节省惯了，再说前几天给祝家下聘花了一些银子，剩下的留着月底给大牛娶亲用。
王祥烧得迷迷糊糊，也听见了这句话，挣扎着说，“别请……费那个钱……”
二牛守在炕边，看着爹烧得满脸通红，眼眶也红了。
第二天二牛没去上学。
他请人帮忙带个口信去学堂，说家里有事，请两天假。
第三天下午，文蔚学堂散学了。
林明瀚背着小书箱，慢吞吞地往外走。
“明瀚，走了。”同窗喊他。
林明瀚应了一声，跟同窗道别。
他上了马车，小厮刚要驾车，林明瀚掀开车帘吩咐道，“去安置点。”
之前每天都会把二牛送到安置点，所以小厮和护卫都知道是哪里。
马车走了没多久，停在安置点外，一片矮矮的房子。
林明瀚按照二牛以前说的地址，一家一家找过去，终于在倒数第二排找到了。
门只虚掩着，林明瀚还是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喊了一声，“二牛？”
这回有动静了。
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二牛的脸。
他看见林明瀚，愣住了，“明瀚？你怎么来了？”
林明瀚往门里看了一眼，“你两天没来上学，我担心你，你咋了？病了？”
二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打开门，把林明瀚让进来。
炕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脸色烧得通红，正是王祥。
柳氏从灶台边站起来，看到林明瀚来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明瀚吧？”柳氏趁机多看了两眼，之前不知道是外甥，如今仔细看来，还是有些像的。
林明瀚点点头，走到炕边，看着王祥。
王祥烧得迷迷糊糊的，没认出他来，只是闭着眼睛喘气。
“叔病得这么重，怎么不请大夫？”林明瀚问。
柳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家里还有一帖药，她是打算吃了这一帖，如果还没好，再请大夫的。
林明瀚看看二牛，看看炕上的王祥，看看柳氏那有些窘迫的脸色，忽然明白了。
林明瀚眼珠子一转，他知道这炕上躺着的人，可能是舅舅，这事他处理不了，决定回家找娘。
于是与二牛说了几句话后，他就急急忙忙回去了。
林明瀚回到家，一口气跑到后院。
他先跑到正院，没找见人，又跑到书房。
王雅正在和管事媳妇对账，手里的账本翻到一半，看见儿子满头大汗跑进来，愣了一下。
“瀚哥儿？怎么了？”
林明瀚站定，喘了几口气，仰头说，“娘，二牛的爹病了，烧得很厉害，他们没钱请大夫。”
王雅放下账本，看着他，“二牛的爹！？”
林明瀚点头，“就是之前娘说的，有可能是我......”
他没说出“舅舅”两字，但王雅明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去请何大夫，让他提着药箱在门口等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