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薇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但我想着，这也是家人男人的本意。”
如果不是得到了江父的首肯，这一条也写不进家规里。
贺兰雪看着她，“你当时知道吗？”
林晓薇摇摇头。
“不知道，那时我和我爹已经在燕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娘当时还纳闷，说这江家的家规，怎么写得跟自家的家训似的，到后头才反应过来。”
贺兰雪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江清云，想起他那副木头样子，想起他说的“负责”，想起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忽然叹了口气。
林晓薇看着她，轻声问，“雪姐姐，你怎么了？”
贺兰雪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命真好。”
不过她贺兰雪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林晓薇把贺兰雪想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贺兰雪才告辞离开。
贺兰雪出了知州府，骑上马，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来人往，年味越来越浓了。
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糖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燕北，比往年热闹很多。
她骑着马，穿过人群，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听到的事。
那条规矩，是江清越特意为林晓薇改的。
他看见林家的家训，记在心里，然后把它变成江家的规矩，变成聘礼的一部分，送到她家。
这不是责任。
这就是......喜欢！
那个木头。
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马鞭。
“驾！”
马蹄声响起，她往贺兰家的方向驰去。
年前，还有几处账目，需要贺兰雪去亲自确认。
贺兰雪出城的时候，带了十个护卫，三辆马车。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管事的老郑头劝她，“大小姐，这天看着不好，要不明天再走？”
贺兰雪抬头看了看天，摇摇头，“无妨，赶在落雪前到庄子上就行。”
马车出了城，一路往北。
走了两个时辰，雪真的下起来了。
一开始是小雪，飘飘扬扬的。
后来越下越大，漫天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路。
“大小姐，不行了！”老郑头在外头喊，“雪太大，赶不了了！”
贺兰雪掀开车帘一看，心里一沉。
这雪下得邪性，再走下去，真要出事。
“找个地方避一避！”她吩咐道。
护卫们四处张望，忽然有人喊，“那边有个山坳，好像有山洞！”
贺兰雪当机立断，“把马车赶过去，人先进洞！”
队伍往山坳方向赶去。
雪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
忽然，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
贺兰雪心里一紧。
紧接着，又是几声狼嚎，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姑娘！有狼群！”老郑头的声音都变了调。
贺兰雪掀开车帘，往远处看去。
白茫茫的雪地里，几十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逼近。
是饿狼。
冬天雪大，山里的狼找不到吃的，开始往人烟处来了。
“快走！”贺兰雪喊。
马车拼命往山坳方向赶。
但雪太深，车轮陷在雪里，跑不快。
狼群越来越近。
贺兰雪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信号弹，拔开引信。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灰白的天幕上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那是贺兰家的求救信号。
方圆几十里，只要是贺兰家的人，看见这个信号，都会赶来。
但现在，最近的贺兰家人在哪儿？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得撑到那时候。
“所有人，围成圈！”她跳下马车，拔出腰间的刀，“狼怕火，点火把！”
护卫们手忙脚乱地点起火把，围成一个圈，把贺兰雪护在中间。
狼群逼近了。
十几只狼，瘦骨嶙峋，眼睛冒着绿光，在雪地里慢慢靠近。
贺兰雪握紧刀柄，做好战斗的准备。
江清云看见那道红光的时候，正在附近军营里巡察。
他霍地站起来，冲到窗前。
“那是贺兰家的信号！”
副将愣了愣，“将军，这大雪天的……”
江清云已经抓起披风，往外走了。
“点二十个人，跟我走！”
风雪里，一队人马疾驰。
江清云在最前面，马鞭抽得马匹几乎飞起来。
雪花打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出事。
贺兰雪已经砍翻了第三只狼。
她受了轻伤，护卫也伤了四个，但都在拼死抵抗。
可狼群还有十几只，而且越来越疯狂。
她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在发抖。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她抬头看去。
风雪里，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最前面那个人，身形熟悉得让她眼眶发酸。
江清云。
他来了！
“贺兰雪！”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狼群被马蹄声惊扰，暂时退后了几步。
江清云带着人冲进来，护在她身前。
“你怎么样？”他回头看她，眼睛里有血丝。
贺兰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再不来，我就成狼食了。”
江清云没说话，只是把她护得更紧了些。
有了江清云的加入，狼群很快被驱散。
但风雪更大了，大得看不清路。
江清云带来的护卫和贺兰家的护卫合在一处，护着马车往山坳方向走。
走了没多远，忽然一阵狂风卷来，马匹受惊，四散奔逃。
贺兰雪的马也被惊了，嘶鸣着往前狂奔。
她死死抓住缰绳，但马根本不听使唤。
“贺兰雪！”江清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他也策马追来。
两匹马在风雪里狂奔，越跑越远，渐渐脱离了队伍。
忽然，贺兰雪的马蹄一滑，整个马往前栽去。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江清云飞身下马，扑过来接住她。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下来。
贺兰雪趴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江清云也喘着气，紧紧抱着她，生怕她再飞走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贺兰雪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眉毛睫毛都结了冰，脸上冻得发青，但眼睛亮得惊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