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受伤？”他的话语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和担忧。
贺兰雪摇头，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腿刚一动，一阵痛传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江清云立刻坐起来，扶住她。
贺兰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应该是扭到了。
“脚扭了。”
江清云眉头紧皱，四处看了看。
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得找个地方避雪，你能走吗？”
贺兰雪试着站起来，脚刚着地，就传来一阵痛。
江清云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贺兰雪愣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他回头看她，“快上来。”
贺兰雪看着他的后背，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木头，也有不木头的时候。
她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江清云背起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风雪很大，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但他的手稳稳托着她，没有一丝颤抖。
贺兰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忽然觉得，风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等他们找到避风的山洞时，天已经全黑了。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容身。
江清云把贺兰雪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石壁坐下。
然后在洞里找到一些干柴，用火折子生了火。
火光照亮了山洞，也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贺兰雪坐在火堆边，烤着冻僵的手。
她的衣裳湿了一半，脸上冻得发白，嘴唇也有些发青。
江清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脚给我看看。”
贺兰雪把脚伸过去。
江清云褪去她的靴子、鞋袜，发现脚踝青紫一片。
江清云轻轻托着她的脚，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伤得不轻，得冷敷，等肿消了再热敷。”
江清云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走到洞口抓了一把雪，包在帕子里，回来敷在她脚踝上。
贺兰雪被冰得倒吸一口气，但没躲。
敷了一会儿，江清云把帕子拿开，又换了一把新雪。
贺兰雪看着他做这些，“谢了。”
江清云摇摇头，没说话。
火堆噼啪作响，外面风雪呼啸。
贺兰雪忽然打了个哆嗦。
衣裳湿了，贴着身子，冷得不行。
江清云看见了，二话不说，解开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贺兰雪愣了一下，“那你呢？”
江清云摇摇头，“我不冷。”
然后他走到洞口，找了些石块干草，将洞口挡住大半。
这样既可以挡风，也可以防止野兽闯入。
等他重新回到洞内，贺兰雪看到他的眉毛睫毛上挂着冰碴，脸上冻得发红，衣裳也是湿的。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过来。”
江清云看着她。
贺兰雪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披风，“一起。”
江清云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披风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紧紧挨着。
火光照着他们，洞内温度渐渐升高。
贺兰雪靠在他肩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清云感受到她的贴近，整个人有些僵硬，他还是第一次与女子靠得这样近。
“看、看到了你的信号。”人一紧张，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
贺兰雪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那么大的雪，你就这么来了？”
江清云转过头，看着她，“嗯。”
两人距离非常近，贺兰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眼睛，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为什么？”贺兰雪今天就要一个答案。
江清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担心你。”
贺兰雪愣住了。
担心。
不是负责，不是应该，是担心。
她忽然觉得，这三个字，从这块木头嘴里说出来，还挺中听的。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木头，她惦记了这么久，磨叽了这么久。
不如......
她勾起嘴角，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
夜渐深，火堆烧得只剩红彤彤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贺兰雪靠在江清云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江清云低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眉眼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贺兰雪。
他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贺兰雪的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贺兰雪看着他，忽然开口，“江清云，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清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他那么大一个块头，被说穿心事时，竟然有些羞赧。
贺兰雪看着觉得好笑，衬得她越发像调戏良家男子的女恶霸。
女恶霸凑近了些问道，“喜欢我什么？”
江清云看她凑近，理智让他后退，心里却又渴望亲近，“什么都喜欢。”
贺兰雪挑眉，“具体点。”
江清云想了想，“你救人时候的样子，你骑马时候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样子，你生气时候的样子……”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瞬间。
“还有你走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知道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来找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这些，够具体吗？”
贺兰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够了。”
江清云也笑了，笑容有些笨拙，但很真诚。
贺兰雪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喜欢他。
他也喜欢她。
但以这块木头的性子，不知道要磨叽到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等他开窍，等到猴年马月？
与其等他，不如自己来。
她贺兰雪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拿。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江清云愣住了。
贺兰雪看着他的眼睛，“江清云，你想要我吗？”
江清云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兰雪没等他回答，凑上去，吻住了他。
江清云浑身一僵。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披风滑落，火光照着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风雪在外面呼啸，洞里却暖得像春天。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