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贺兰雪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勾起嘴角，伸手在他胸口戳了戳。
“木头。”
江清云低头看她，眼睛里有火光跳动。
“嗯？”
贺兰雪看着他，“你刚才说喜欢我，是真的？”
江清云点点头，“真的。”
贺兰雪又问，“那你想娶我吗？””
江清云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贺兰雪笑了。
她靠回他胸口，慢悠悠地说，“那你想好了，到时候来提亲。”
江清云认真地说，“好。”
贺兰雪听着他这个“好”字，心里忍不住想笑。
这木头，大概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她没解释。
让他以为吧。
反正......
她的手悄悄地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二天一早，江清云醒了。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雪已经停了。
他动了动，发现怀里是空的。
他心中一惊，坐起来，四处看。
山洞里空荡荡的，火堆已经灭了，衣裳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他身边。
但她不在。
他迅速穿好衣裳走到洞口。
外面一片白茫茫，但昨天的雪应该下一阵就停了，不然雪应该更厚才是。
雪地里有一串脚印，歪歪扭扭的，往南去了。
那应该是贺兰雪走的痕迹。
江清云愣住了。
他低头，看见地上放着一块石头，压着一块布条。
他捡起来，展开。
只有一行用炭灰写的字，是她那飞扬跋扈的笔迹，“回去等着，忙完这阵就回来成亲。”
江清云看着那行字，好半天没动。
等着？
他想起昨晚她说的话，到时候来提亲。
他以为他们是一起回去，然后他去提亲。
结果她自己跑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串渐渐被新雪覆盖的脚印，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这女人……
他摇摇头，把布条小心地叠好，揣进怀里。
江清云回到云州直接去了贺兰家。
但贺兰家的人说，姑娘一早就走了，说是去南边查账，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他又去知州府找林晓薇。
把昨天的事说了，当然有些细节没有透露给弟妹知道，只说两人昨天互通心意，说好今天回来提亲，结果贺兰雪跑了。
林晓薇听完他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她就这么走了？”
江清云点点头，把那布纸条给她看。
林晓薇看完，忽然笑了，“哥，你知道她为什么走吗？”
江清云想了想，“忙。”
林晓薇捧着肚子笑得更厉害了。
“忙是一回事，但我猜，她是故意的。”
江清云不解地看着她。
林晓薇猜测道，“她这个人，霸道惯了，她让你等着，你就得等着，她什么时候‘回来’你得等着，她想什么时候成亲，你也得等着。”
她顿了顿，看着自家大哥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大哥，你栽了。”
江清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明白弟妹说得是事实，他真是栽到贺兰雪手中了。
林晓薇看着他，忽然有些欣慰。
这个大哥，至少认栽认得痛快，“那你现在怎么办？”
江清云站起来，看着窗外。
“等，她说让我等，我就等。”
林晓薇问，“你不去找她？”
江清云摇摇头。
“我是边将，不能擅离职守，她知道的，所以她让我等。”
他顿了顿，“我等得起。”
然而江清云没想到，贺兰雪就这么消失了。
开春后，江清云又去了几次贺兰家。
贺兰家的回复，也从最开始的“南边查帐”到后来的“不知归期”。
等到林晓薇肚大如箩的时候，贺兰雪也没回云州。
知州府后院，林晓薇闷了一个冬天，如今天气好不容易转暖了一些，她就在院子里散步透气。
旁边陪着的，是同样小肚微鼓的祝兰儿。
和大牛成亲三个月后，她便诊出了喜脉。
把柳氏高兴坏了，也不让她做绣活了，可她是干惯了活的，怀孕后让她歇着，她反而觉得心慌，只好让她在家做些轻省的活计。
两家住得近，来往就频繁。
柳氏感激小姑子，三不五时会送些自己做的针线和吃食。
王雅也时常会留她们吃饭。
今日两人还在一起讨论林明瀚和二牛的学业问题。
见两个孕妇从外头进来，王雅笑着招呼两人过来吃点心，“刚做的酥酪，你们俩人快来尝尝。”
“好的，姑母。”祝兰儿如今已是脱胎换骨，变白长肉后，容貌也越发清秀。
林晓薇肚子比较大，行动间慢了许多，她要坐下时，祝兰儿还扶着她坐下。
看着她的肚子，笑着说道，“表妹的肚子好圆。”
王雅笑着说道，“看肚子的形状，应该是个姑娘。”
柳氏仔细看外甥女的肚子，“从怀像上看，确实像个姑娘。”
祝兰儿闻言多看了几眼林晓薇的肚子，想说什么又觉不好开口，便没再多说。
林晓薇将手放在肚子上，确实挺圆的，按照有经验的人说，圆肚子女孩，尖肚子男孩。
“那肯定是个皮姑娘，每天伸胳膊抻腿的，在里头翻腾。”林晓薇说着，拿起桌边的酥酪开始吃。
祝兰儿在一旁小口吃着酥酪听她们说话。
直至婆媳俩回后巷的宅子，柳氏问道，“兰儿，在想什么呢？”
祝兰儿回神，顿了顿说道，“我在想表妹的孩子，刚刚娘和姑母都说表妹怀的是姑娘......表妹嫁的是国公府，我是担心......”
莫说富贵人家，就是平头百姓，哪家不盼着一举得男。
柳氏听她担心这个，笑着说道，“那要看是怎样的人家，我看外甥女婿不介意这个，而且亲家那边送来的料子，宝蓝色、水粉色都有，想来这一胎，是一举得男，还是先开花后结果，也是不介意的。”
谢氏从山阳县送来好几次东西。
中间大雪封道，前一次送的东西耽搁了，与后一次的一起到，好几辆马车，搞得像商队送货一样。
柳氏说着，看看儿媳妇的肚子，“你也不要多想，咱们两家都是逃过难，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只要能生，男孩女孩的，总会有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