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愣住了，“你……你不是……”
祝兰儿瞪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这回走得不那么快了。
大牛愣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追上去，嘿嘿笑着跟在后面。
“兰儿，你不生气了吧？”
祝兰儿没理他。
“兰儿，我帮你拿篮子吧？”
祝兰儿还是没理。
大牛也不气馁，就那么跟在她旁边，走几步看她一眼，走几步看她一眼。
走到祝兰儿家门口，她终于回过头。
“明天地里活干完，来我家吃饭，我娘说谢谢你帮家里挑水。”
大牛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哎！我来！”
祝兰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转身进了院子。
门关上了。
大牛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想起自己的锄头还扔在巷口，连忙往回跑。
跑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大牛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柳氏见他空着手进来，愣了一下，“锄头呢？”
大牛一拍脑袋，“哎呀！忘巷子口了！”
柳氏瞪他一眼，“咋不把自己也忘那儿？”
大牛嘿嘿笑着，转身往外跑。
等他将锄头拿回来，洗了手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扒着扒着，忽然傻笑起来。
柳氏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你咋了？”
大牛摇摇头，又傻笑了一下。
柳氏放下筷子，盯着他，“大牛，你跟娘说实话，出啥事了？”
大牛吭哧了半天，把傍晚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兰儿看见他和潘巧娘的时候，柳氏的眉头皱起来。
“她看见了？误会没？”
大牛摇摇头。
“没……没有吧，她后来笑了。”
柳氏松了口气，又瞪他一眼，“往后见了潘巧娘，绕着走，听见没？”
大牛使劲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柳氏想了想又道，“明儿你去祝家，好好跟人家说话，别傻站着，嘴甜点儿。”
大牛挠挠头，“咋甜？”
柳氏翻了个白眼。
“算了，你就这样吧，人家看上你啥了，我也纳闷。”
大牛嘿嘿笑起来。
二牛抬起头，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大哥，兰儿姐是不是要当我大嫂了？”
大牛脸红了，没说话。
二牛拍手笑起来。
“太好了！兰儿姐做的饼可好吃了！”
柳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就知道吃。”
笑声飘出院子，飘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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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季，林长松天天往瓜地里跑。
从西瓜开花那日起，他就坐不住了。
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看，蹲在那儿数着，这个瓜长大了多少，那个瓜纹路清不清楚。
王雅说他魔怔了，他也不恼，只是笑。
“这可是燕北头一茬寒瓜！能种出来，往后燕北就多了一项大收入！”
王雅知道他们父女想在西瓜上赚钱，就由着他去。
这日傍晚，林长松从地里回来，亲自抱着三个大西瓜，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熟了！熟了！今儿晚上咱们开瓜宴！”
林晓薇正在院里看账本，抬起头，见父亲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爹，种成啦！”
林长松笑着点头，“是啊，不容易啊！燕北这地方，日夜温差大，瓜容易裂，甜度也不够。
我试了多少品种，死了多少苗，才种成的！”
林晓薇笑着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那三个西瓜，个头不算太大，可皮色青翠，纹路清晰，敲一敲，声音清脆。
“行行行，您最厉害。”她挽住父亲的胳膊，“那今晚请谁来吃？”
林长松想了想。
“贺兰家那丫头得请，她牧场帮咱们试了用羊粪当底肥，效果不错。
还有劝农司那几个老把式，这几个月跟着我在地里折腾，也该犒劳犒劳。”
林晓薇点点头，转身问江清越。
“要不要叫大哥来吃瓜？”
江清越摇头，“他忙得很，哪有空来吃瓜，回头给他送两个去军营就行。”
林晓薇没再说什么。
可她心里隐隐觉得，要是不请那个人，今晚怕是要错过点什么。
傍晚时分，后院摆了几张矮几，几碟瓜果点心，一壶清茶。
贺兰雪来得最早。
她今日穿得随意，一件藕荷色的夏衫，头发用一根簪子挽着，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闲散。
“林伯父，听说您种出寒瓜了？”她一进门就笑着问，“我可馋了好久了，小时候在草原上吃过一回瓜，印象深得很，可惜后来再没吃过。”
林长松笑呵呵地迎上去，“来来来，坐下，马上就切！”
贺兰雪在林晓薇旁边坐下。
林晓薇给贺兰雪倒茶，“最近牧场忙不忙？”
贺兰雪接过茶，摇摇头，“还行，夏牧场那边转完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秋收。”
林晓薇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她总觉得，贺兰雪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往门口瞟。
她没点破，只是低头喝茶。
瓜切好了。
红瓤黑籽，汁水丰沛，咬一口，满嘴清甜。
“好吃！”贺兰雪眼睛一亮，“林伯父，您这手艺，往后在燕北种寒瓜，能发财！”
林长松笑而不语，他发财有什么用，燕北发财才有用。
林明浩照顾弟弟吃寒瓜，小家伙在山阳县的时候吃过，不过那时候还小，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他自以为是第一次吃，甜滋滋的，吃得满脸都是水渍。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清云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服，玄色短褐，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可不知为何，步子比平时慢了些，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落在贺兰雪身上，顿了一顿，才移开。
“听说叔父种出了寒瓜，我来讨一口。”
林长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来来来，快坐！正好还剩半个！”
林晓薇感觉大哥进来的时候，贺兰雪明显有一瞬的不自然。
而大哥的眼神，好像也没有从前那样心无旁骛。
她看了大哥一眼，又看了贺兰雪一眼。
贺兰雪低着头，专心吃瓜，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那吃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江清云在离她最远的那个位置坐下，接过林长松递来的瓜，低头咬了一口，“不错。”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