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手指捏着她下巴的力度重了几分。
他克制的松开她，转过身去，重新面对设备台。
手指落在操作面板上，但什么都没按。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的蓝光里，瞳孔里映出一行行跳动的数据，但那些数据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脸。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子里，像用刀刻上去的，擦不掉，抹不平，盖不住。
林夜咬紧了后槽牙。
不对。
前世的黛苏追他的时候也好看，但那种好看是视觉层面上的好看，像看一幅画，欣赏完了就完了，不会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不会让他心跳加速，不会让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前世黛苏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同意了。
因为她追得太紧了，她实在是太烦人了，加上他没谈过恋爱，就想着先和她在一起试试。
可如果那真的是喜欢，他不会在末世降临之后还让她住在外面。
前世他的别墅够大，物资够多，多到十个人都够用，但他没有让黛苏住进来。
他说他加班，说公司太远不方便，说等周末再说。
黛苏住在那间没有地暖的出租屋里，等到末世降临，然后她带着仇偌来撬他的门。
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滚烫的水，剁开的骨头，咕嘟冒泡的锅。
黛苏蹲在他面前，端着碗，笑着说夜哥你喝一口吧，喝完就不冷了。
那些画面像附骨之疽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画面上面叠了一层新的东西，是黛苏现在的样子。
两层画面叠在一起，像两张半透明的胶片，同时投射在他脑子里。
恨意还在，但那股恨意的边缘变得模糊了，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磨钝了。
林夜睁开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前世他同意做黛苏的男朋友，不是因为他喜欢她，是因为她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她出现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他公司的楼下等他下班，去它常去的餐厅，在他加班的深夜发消息缠他。
所有人都说她是他女朋友，他也懒得解释，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那就这样吧，无所谓。
反正她长得好看，性格也不算差，不吵不闹不黏人。
他以为那就是恋爱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林夜的手从操作面板上抬起来，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手掌下面是快速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撞在他的掌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前世的他心脏从没为她跳动过。
昨晚她被他从怀里推开走了之后，心空落落，像被人挖走了一样。
他不是不想碰她，他是不敢碰她。
林夜转过身，目光落在黛苏身上。
少女捧着小脸，眼神放空，应该是在发呆。
他盯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随即又咬住下唇，把那点弧度咬死在牙齿之间。
他喜欢上黛苏了，不是前世的那个黛苏，是这一个。
这一个。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岩浆，像火焰，像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肉的味道。
但那股情绪里还混着恐惧。
他怕她又变成前世的那个黛苏。
是怕他把整颗心剖出来捧到她面前，她接过去之后端详了两秒，然后随手扔进了那锅咕嘟冒泡的水里。
林夜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里，疼意让他清醒了一点，但他脑子里那张脸还在。
黛苏仰着脸看他的样子，嘴唇微微嘟起来，睫毛扫过他的指节，声音软得像一团刚打发的奶油。
他说你欠收拾，她说你收拾啊。
林夜的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他重新面对设备台，手指落在操作面板上，用力按下一个按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嘴角那个被他咬死的弧度又悄悄爬了上来。
—
林夜魂不守舍了一整天，外面的风又大了起来。
林夜走向沙发，站在黛苏面前。
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从沙发上整个捞了起来。
毯子滑落在地上，黛苏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林夜？你干什——”
房间的门开着，林夜走进去，用脚后跟把门带上，锁舌咔嗒一声扣死。
林夜把黛苏放在床上，黛苏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的手臂还撑在她两侧，没有收回去。
“黛苏，你喜欢我吗？”
他的表情隐忍到扭曲，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钻出来。
林夜怕她说不喜欢。
黛苏伸出手，指尖贴上他的眉心，帮他把皱起来的纹抚平。
“喜欢啊，我只喜欢你。”
林夜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眼底疯狂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你别骗我，不然我会死。”
黛苏把他的脸拉下来，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林夜，你听好。”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
“因为你是林夜，所以我喜欢你。”
“我不会骗你，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
“我发誓。”
林夜兴奋的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大腿压住她的腿，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埋进她的头发里。
从头顶到脚尖，每一个能贴住她的地方都贴住了，没有留一丝缝隙。
黛苏被他箍得喘不过气。
胸腔被压着，肋骨被他的手臂勒着，每一次呼吸都要跟他的力气对抗。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试着往外挣了挣，他收得更紧了。
“林夜……我喘不过气了……”
林夜松开了一些手，但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
黛苏半梦半醒间，感觉唇上落下很重很软的东西。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