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黛苏已经坐回了床上,沈听溪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沈听溪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林夜是怎么想的。
他给黛苏挤牙膏,给她擦头发,给她煮燕麦粥,每天晚上把她带进房间睡在自己身边,做尽了男朋友该做的事。
可林夜今天晚上竟然把黛苏赶出去了。
“黛苏,林夜他……”
“他每天晚上把我拖进他房间,让我睡在他旁边,但不让我碰他,也不碰我。”
黛苏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我今晚就是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他说不用告诉我。”
“然后我就出来了。”
沈听溪皱眉,“他亲口说的,不喜欢你?”
黛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他没有说,可是他的行为不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吗?”
沈听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夜不喜欢黛苏。
那她是不是……
不行。
沈听溪猛地咬住下唇,把那两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们有女朋友,至少名义上还是。
末世之前黛苏就是林夜的女朋友,林夜也没有说过分手,他甚至还在照顾她。
不管林夜喜不喜欢黛苏,他们都没有分手。
她现在想那些东西,和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有什么区别?
沈听溪把那个念头死死压下去,压到胸腔里最深的角落,用尽全力踩实了。
“黛苏,你……你别想太多,现在外面那个样子,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吧。”
黛苏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看了沈听溪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水光已经退了大半,但睫毛还是湿的,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像被雨淋过的娃娃的假睫毛。
“你说得对。”
她吸了吸鼻子,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
“能活着就不错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两人又聊了会儿后,沈听溪离开这里。
如果林夜不喜欢黛苏,那为什么他的耳朵会红?
沈听溪把脸埋进毯子里,用力地闭上眼睛。
别想了,求求你别想了。
—
第二天早上,黛苏从空卧室里醒来,闻到走廊里有燕麦粥的味道。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沿着走廊往客厅走。
经过林夜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
她从那道缝里看进去,林夜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床头。
他的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青黑色,像是整夜没有合眼。
黛苏站在门缝外面,看了两秒钟,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幸灾乐祸。
他昨晚不是把她推开了吗?不是说不关她的事吗?不是让她去睡觉吗?
结果自己一晚上没睡。
活该。
黛苏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但没压住,翘起来的嘴唇出卖了她。
走进客厅,沈听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捧着半碗燕麦粥,看到黛苏出来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早。”
“早。”
黛苏走进厨房,电磁炉上温着一锅燕麦粥,锅盖半开着,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灶台旁边放着一个空碗和一支勺子,碗沿上有一小圈干掉的燕麦痕迹,像是有人盛了一碗之后放在那里等了很久,等不到人就自己喝掉了。
黛苏拿了另一个碗,盛了半碗粥,端到客厅坐下来。
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是有人算好了她醒来的时间,提前把火关了,让粥在锅里慢慢凉到最合适的温度。
她端着碗,又喝了一口。
燕麦煮得很烂,牛奶的甜味完全渗进去了,每一粒燕麦都吸饱了水分,软软糯糯的,在舌尖上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她低着头喝粥,余光看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开了 林夜走出来。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领口拉到最上面,把锁骨遮得严严实实。
头发应该是洗过了,但没吹干,发尾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消失在领口的面料里。
他的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在日光灯下更加明显了,像有人用炭笔在他眼下画了两道弧线。
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眉心那道竖纹比昨晚更深了。
黛苏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你一晚没睡?”
林夜的脊背僵了一瞬,但这一次,他没有说下去,也没有说滚,也站在那里,没有把她推开。
黛苏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等了几秒钟,确认他不会推开她之后,得寸进尺地把手臂从他腰侧伸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不关你的事。”
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但他的身体没有躲开。
黛苏把脸埋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之间,鼻尖蹭着他T恤的面料。
“你黑眼圈好重,丑死了。”
林夜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嘲讽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之间。
“嫌丑别看。”
“我就看。”
黛苏把脸从他后背上抬起来,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
“你看,我偏看。”
林夜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
少女的脸在他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白到发光的皮肤,小巧挺直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嘴唇。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压在她下唇上,指腹粗糙的触感碾过下唇。
“你是不是欠收拾?”
黛苏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指节,“你收拾啊。”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