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黛苏醒来,伸手拿过柜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未读消息:99+,全部来自祁以漓。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发一条。
【祁以漓】:宝宝,晚安。
【祁以漓】:睡不着,想你。
【祁以漓】:外面的月亮很圆,你看到了吗?
【祁以漓】:我还在楼下。
【祁以漓】:凌晨三点了,你睡得好吗?
【祁以漓】:宝宝,梦见我了吗?
【祁以漓】:天亮了,早安。
【祁以漓】:今天降温,多穿点。
【祁以漓】:傅知宴家有厚衣服吗?没有的话我让人送上去。
【祁以漓】:宝宝,醒了吗?
一条一条,密密麻麻,像是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一波涌过来。
黛苏盯着那些消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说他在楼下等了一夜,他真的等了一夜吗?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去。
黑色的车停在公寓楼外的路边,祁以漓靠在车门上,仰着头,正望着她这扇窗户。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有实质一样,穿透十几层楼的距离,黏在她身上。
明明才过了一天一夜,他却像是瘦了一圈。
头发乱糟糟,衬衫皱巴巴,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黛苏的手一抖,窗帘落下来,遮住了那道视线。
“苏苏?醒了吗?”
黛苏应了一声,然后去开门。
傅知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清爽,眉眼带着笑,看起来神清气爽。
但当他看到黛苏的时候,笑容就顿住了。
早起的她十分无害柔软,头上还有一撮呆毛,可爱的要命。
“早、早上好。”
黛苏弯了弯嘴角,“早上好。”
这一笑,傅知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酥了。
他连忙移开视线,“洗漱一下,下来吃早餐。”
“好。”
半小时后,黛苏换好衣服下楼。
她穿了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头发披着,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
傅知宴站在客厅里,看到她走下来,眼睛都直了。
他忽然理解祁以漓为什么要24小时盯着她了。
因为他也想。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黛苏点点头,走到门口换鞋。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暖黄色的灯光。
傅知宴从电梯壁的镜面里偷看她,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睫毛真长,鼻梁真挺,嘴唇真粉,皮肤真白。
傅知宴连忙移开视线。
不行,再看下去要出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傅知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外面冷。”
黛苏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谢谢知宴。”
傅知宴的耳朵尖又红了。
两人走出公寓楼,沿着小路往小区门口走。
傅知宴看到了祁以漓。
祁以漓靠在车门上,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然后他的目光就定在黛苏身上。
她穿着奶白色的裙子,像是一朵云,慢慢地朝他这边飘过来。
祁以漓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想跑过去,想把她抱进怀里,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想闻她身上的香味,想听她软软地叫他学长。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刚迈出第二步 就看到了她旁边的人。
傅知宴穿着白衬衫,头发打理得清爽,眉眼带着笑,正揽着她的肩膀。
祁以漓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疼得像要炸开。
他想冲上去,想一拳砸在傅知宴那张笑着的脸上,想把他从她身边撕开。
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在她面前动手。
他不能让她害怕。
他和她保证过不揍那个贱人。
祁以漓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要喷出来的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傅知宴看着少年这副隐忍模样,嘴角弯了弯。
他揽着黛苏走过去,经过祁以漓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
“哟,祁少,早啊。”
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是在和普通朋友打招呼。
祁以漓盯着他,眼睛像是淬了毒。
傅知宴浑然不觉,还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昨晚在楼下等了一夜?辛苦辛苦。苏苏在我那儿睡得可好了,放心吧。”
祁以漓的拳头又攥紧了。
黛苏低着头,没说话。
傅知宴也不再多说,揽着她继续往前走。
路边停着一辆车,司机站在车门旁,看到他们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傅知宴先让黛苏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祁以漓还站在原地,盯着这辆车,眼神像是要把车窗看出一个洞。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傅知宴弯了弯嘴角。
“他跟上来了。”
黛苏回过头,透过车后窗看到那辆紧紧跟着的车,和被挡风玻璃遮住的,那张模糊的、阴鸷的脸。
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车子停在圣维亚学院门口。
车门打开的瞬间,黛苏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来来往往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飘。
他们先是看着黛苏,然后看到了从另一边下车的傅知宴。
傅知宴?他这么也在这辆车上?
再然后,他们看到了后面那辆停下的车。
祁以漓从车上下来,头发乱着,衬衫皱着,下巴上冒着胡茬,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那个奶白色的身影,像是盯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三个人,站在学院门口。
黛苏站在中间,傅知宴站在她左边,祁以漓站在不远处。
气氛很奇怪。
那些学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嘀咕起来。
“祁以漓怎么不和黛苏走一起?”
“对啊,他不是她男朋友吗?”
“你看他那个样子,好狼狈,像是等了一夜似的。”
“傅知宴怎么和她一起?他们一起来的?”
“卧槽,你这么一说,刚才我看到他们从同一辆车下来的。”
“同一辆车?傅知宴的车?”
“不是,是傅家的车,司机开的。”
“那祁以漓怎么在后面?他没和他们一起?”
“不知道啊……”
“你看祁以漓那个眼神,好可怕,像是要把傅知宴吃了。”
“这么看着,黛苏男朋友好像傅知宴似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确实像。
傅知宴站在她旁边,眉眼带着笑,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而祁以漓站在不远处,狼狈,阴鸷,像是被抛弃的那个。
这什么情况?
三角恋?
还是说……黛苏劈腿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