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傅知宴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他开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余光一直往副驾驶瞟，看她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傅知宴把车停稳，转过头。
睡着的她更乖了，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傅知宴想伸手去碰碰她的脸，手指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还是没敢。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轻轻叫了她一声。
“苏苏？”
刚睡醒的眼睛还带着几分迷蒙，水汽氤氲的，像蒙了一层薄雾，黛苏眨了眨眼，看向傅知宴，软软地开口：
“到了？”
傅知宴嗯了一声。
黛苏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傅知宴跟在后面，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走路的姿势，看着她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怎么连走路都这么好看？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飘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傅知宴从电梯壁的镜面里偷看她，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到了，傅知宴开门，按亮灯，侧身让她进去。
黛苏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傅知宴去给她倒水，端着杯子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那里，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把水杯递给她，“喝点水。”
黛苏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水的样子也好看，傅知宴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移回来。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人为难你？”
黛苏摇摇头，“没有。”
“祁以漓呢？他没去找你？”
“没有。”
傅知宴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
黛苏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他。
“知宴。”
傅知宴的心跳快了一拍，“嗯？”
“谢谢你。”
就这两个字，傅知宴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她的眼睛好亮，里面有光，有他，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傅知宴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
黛苏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躲。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傅知宴的呼吸乱了，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
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把暧昧的气氛撕得粉碎。
黛苏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包，伸手去拿，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祁以漓】：宝宝。
只有两个字，却让黛苏的指尖一颤。
【祁以漓】：我在楼下，下来。
黛苏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怎么知道她在哪？
她抬起头，对上傅知宴的视线。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他怎么会……”
黛苏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目光落在校服上的那枚胸针。
黛苏的手指抚上那枚小小的钻石，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就算再愚钝的人，这个时候也能明白。
黛苏把胸针摘下来，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光滑的金属面，反射着客厅的灯光。
但她知道，一定有定位器。
她怎么早没想到？明明之前他的行为就已经很可疑。
【祁以漓】：下来好不好？我不怪你。
【祁以漓】：我一定不会揍傅知宴，只要你下来。
【祁以漓】：你还好吗？我一个人好难受，求你了宝宝，下来吧。
【祁以漓】：外面好冷，我好想你。
【祁以漓】：和好摇铃（表情包）
黛苏盯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看过去。
每一句都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
可每一句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哪。
如果不是昨晚胸针掉了，他估计早就找到她了。
他昨天找不到她，就冻结她所以银行卡，用极端的方式逼她回去。
“别怕。”
“你不想下去，就不下去，他在楼下，我们在这，他上不来。”
黛苏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懒散，没有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有认真，和一点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想住多久住多久，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黛苏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祁以漓。
黛苏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电话断了，然后消息又来了。
【祁以漓】：宝宝。
【祁以漓】：你不想下来，我就不上去。
【祁以漓】：但你要告诉我，你安全。
【祁以漓】：好不好？
黛苏咬着嘴唇，打字。
【黛苏】：我安全。
那边几乎是秒回。
【祁以漓】：好，那我等，等你愿意下来，多久都等。
黛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太极端了。
祁以漓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祁以漓】：宝宝，你吃饭了吗？
【祁以漓】：傅知宴家有吃的吗？他那个厨房就是个摆设，从来没开过火。
【祁以漓】：饿不饿？我给你点外卖送上去？
【祁以漓】：想吃什么？甜的？辣的？你上次说想吃的sy八爪鱼拌面，我让人送过去。
【祁以漓】：宝宝，理理我。
傅知宴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妈的，这人是有病吧？
刚才还说什么你不下来我就不上去，说得那么深情那么隐忍，搞得好像自己多克制多尊重她似的。
结果呢？三分钟不到，又开始狂轰滥炸。
傅知宴盯着屏幕上那些消息，一句一句看过去，越看越觉得恶心 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这不就是舔狗吗？就是那种死缠烂打、没皮没脸、明明人家都躲着他了还硬往上贴的舔狗。
而且是那种最恶心的舔狗——以为自己深情，以为自己痴心，以为自己的纠缠是爱，以为自己的监视是关心。
妈的，要吐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