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这么顺其自然，从梓沐清的女朋友变为唐屿的女朋友只在一晚。
第二天，NGU电竞中心。
下午三点的光透过场馆顶部的玻璃天窗斜切下来，在阶梯座椅上划出明暗交错的界限。
空气里混着空调冷气的味道，塑胶地垫的闷味，还有爆米花和碳酸饮料的气息。
人已经全部坐满，主舞台正对着的VIP区域，位置宽敞，真皮座椅，与普通观众席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挡板。
这块区域通常空着，或是零星坐着几个俱乐部高层或赞助商代表，今天却不同。
唐屿抱着黛苏坐在最中央的位置。
男人整个身体陷在宽大的座椅里，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得像在自家客厅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
黛苏被他圈在怀里，身上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宽大得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点浅蓝色的裙摆边缘和一双穿着黑色乐福鞋的脚。
开衫是唐屿今早让人送来的，料子极软极薄，严密地遮住了所有不该露出的痕迹。
黛苏的脸埋在唐屿胸口，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落在她身上，落在抱着她的唐屿身上。
唐屿的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玩着她的头发，将她柔软的发丝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
“抬头，宝宝。”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压得很低，带着气音，搔刮着她的耳膜。
黛苏身体细微地抖了一下，没动。
“抬头。”
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命令意味，腰间的手也警告性地收紧了些。
黛苏不得不慢慢抬起头。
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环形场馆，黑压压的人群，闪烁的应援灯牌，还有正前方那块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型LED屏幕，此刻正播放着赛前宣传片，激昂的音乐和炫目的特效轰炸着感官。
她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扫向舞台一侧的选手准备区。
NGU战队的区域里，几个穿着统一队服的少年或坐或站，有的在低头检查外设，有的在和教练说着什么。
而最靠边的那个位置上，坐着梓沐清。
他低着头，戴着隔音耳机，视线落在面前的键盘鼠标上，一动不动。
队服外套拉链拉到顶，竖起的领子遮住了小半张脸。
场馆顶光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显得颧骨格外突出，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即使隔得这么远，黛苏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里。
而他放在鼠标上的右手，手背处，缠着一圈醒目的白色绷带。
黛苏的呼吸滞住了，职业选手手受伤可是个大事。
“看到了？手伤得不轻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操作。”
“你猜，他要是打比赛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你坐在我怀里……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他一定很绝望的吧。
“今天是他的关键战。”唐屿的指尖点了点她的后颈，“我押了他赢。很多钱，所以，他必须赢。”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黛苏听出了底下冰冷的钢刃。
“可他的手……”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
“手？一点小伤。要是连这都克服不了，他也不配我当初投注的目光。”
就在这时，场馆内灯光骤暗，只留下舞台中央一片耀眼的雪亮。
激昂的开场音乐炸响，主持人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比赛开始了。
选手入座，调试设备，大屏幕切出对战双方的选手镜头。
当梓沐清的脸出现在特写画面里时，观众席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和议论。
镜头下的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黑在高清摄像头下无所遁形，嘴唇抿得死死。
最刺眼的是他右手背上的绷带，在舞台强光下白得刺目。
解说显然也注意到了，“我们看到梓沐清选手手部似乎有包扎，不知道是否会影响今天的操作……这对NGU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比赛进入BP（禁选英雄）阶段。
黛苏对游戏懂得不多，但也能从解说的语气和现场观众的反应中感觉到紧绷的气氛。
NGU这边似乎策略有些犹豫，而对面则针对性很强。
唐屿依旧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视线落在舞台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只有搭在她腰间的手指，偶尔会随着战局的微小变化，极其轻微地动一下。
游戏加载完毕，正式进入对局。
前期风平浪静，双方都在发育，导播的镜头频繁给到梓沐清操作的打野位。
他的手速依然很快，走位精准，几次试探性的交锋都占到小便宜。
绷带似乎并没有太影响他的基本操作。
“看来手伤影响不大，梓沐清选手状态还在。”解说松了口气。
唐屿啧了一声，像是有些失望。
黛苏的心却悬得更高，她紧紧盯着屏幕里那个操纵着角色在峡谷中穿梭的身影。
她能看出他的操作依然犀利，但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滞涩感，少了些以往行云流水的灵性，更像是在靠肌肉记忆和意志力强撑。
时间来到第七分钟，第一波关键团战在小龙坑附近爆发。
梓沐清操纵的角色从侧面草丛切入，目标是对方的核心输出位。
时机抓得极准，技能连招瞬间打出，对方血线狂降，眼看就要得手，对方辅助一个精准的控制技能甩来。
以梓沐清平时的反应，这种非指向性技能几乎不可能命中。
但今天，他的角色微微顿了一下，那个细微的走位取消慢了一拍。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差距，控制技能命中。
梓沐清的角色被定在原地。
对方瞬间集火。
“梓沐清被控了！糟糕！”解说惊呼。
屏幕上，那个英勇切入的身影血条瞬间蒸发，变成灰白色，颓然倒地。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全场哗然。
NGU因为这波关键开团点的阵亡，团战溃败，丢了小龙，经济瞬间被拉开。
镜头再次给到梓沐清特写。
他盯着灰白的屏幕，嘴唇抿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条白线。
额角有冷汗滑下，沿着绷紧的下颌线滴落。
他放在鼠标上的右手，手背上的绷带似乎渗出了一点更深的颜色。
“手……果然还是受到影响了吗？”解说语气沉重。
VIP区内，唐屿搭在黛苏腰间的手，缓缓上移，复上了她的后颈，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的脸轻轻按向自己的肩头，迫使她的视线离开舞台。
“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开始乱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