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苏今天早上七点依旧来到顾伦的病房。
顾伦早早醒了，等着黛苏来，听到动静偏过头，那双眼睛瞬间有了光。
“哥哥，今天怎么样？”
“还行。”
今天说话更加顺畅了 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黛苏从包里里面拿出一个保温袋，袋子里装着她早上熬的粥。
护工把床摇起来，黛苏端着粥碗在床边坐下，舀一勺吹两下，送到他嘴边。
“你今天吃了很多勺了，看来食欲不错。”
一碗粥喂了十几分钟，最后几勺凉了，黛苏拿去护士站的微波炉热了一下，回来继续喂。
护工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无事可做，讪讪地退了出去。
粥碗见底的时候，顾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勾住她卫衣的袖口。
“哥哥，你松开，我去洗碗。”
顾伦不松。
“那我让护工洗？”
顾伦还是不松，手指扣在她袖口上，力气不大，但很执拗，像小孩抓着心爱的玩具不肯撒手。
黛苏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复上他的手背。
“那我不洗了，陪你坐一会儿。”
顾伦的手指慢慢松开，从她袖口滑到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顾夫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里面的画面，把抬起来准备敲门的手放下了。
她的儿子终于学会凡事不自己扛着了。
—
三天后，叶旋被带走了。
消息来得突然，顾夫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病房里给顾伦削苹果。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叶旋被抓了，刹车的事，证据链完整，经侦支队立的案，今天早上在他公司带的人。”
顾伦没有说话，把目光移回天花板。
“你不高兴？”顾夫人问。
“没有不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顾伦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确实在笑。
他看着天花板那片已经飘远的云，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她不用每天来看我了。”
顾夫人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高兴的不是叶旋被抓，是黛苏不用再每天跑医院了。
这则消息不久后黛苏也收到了，苏晴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袋菜，鞋还没换就站在玄关说叶旋进去了。
黛苏表情平静，像听到的只是一条普通的新闻。
“哦。”
“你就哦？”苏晴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你不去看看他？”
“不去。”
“为什么？”
黛苏把图鉴翻过一页，手指在一条小丑鱼的图片上点了点。
“他做的事，应该承担后果。”
苏晴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去厨房收拾菜，水流冲在菜叶上，哗哗的，盖住了客厅里翻书的声音。
她一边洗菜一边在心里和系统说话。
【宿主，叶旋被抓了，你的任务怎么办？】
系统的声音闷闷的，像嘴里含了东西，【任务目标被拘留，攻略难度呈指数级上升，建议宿主放弃当前任务，申请调换世界。】
苏晴把青菜从水里捞出来，甩了甩水，放在案板上。
【调换世界？那我还能回来吗？】
【不能，一旦调换，当前世界永久关闭。】
苏晴拿起菜刀，把青菜的根切掉，切口整齐，菜叶没散，她切菜的技术已经比刚来这个世界时好了很多。
她把切好的青菜拨进篮子里，打开燃气灶，倒油，油热了，葱花扔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炸开。
黛苏从客厅探过头来，“你今天做饭？”
“嗯，你不能天天吃泡面。”
黛苏弯了一下眼睛，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炒菜。
“你炒菜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看手机学的。”
黛苏笑了一声，走过去帮她把菜端到餐桌上。
黛苏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蒜蓉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好吃。”
苏晴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碗汤，喝了一口。
吃完饭，黛苏洗碗，苏晴擦桌子
“苏晴，明天我去医院，跟顾伦说一件事。”
苏晴把抹布拧干，挂在水龙头上，“说什么？”
黛苏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关上门，转过身靠着料理台。
“说等他出院了，我们就结婚。”
苏晴的手指停在抹布上。
“你说什么？”
“结婚。”
苏晴把抹布叠好放在台面上，转过身，背对着黛苏。
“你确定？”
“确定。”
苏晴没有再问，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黛苏没看完的海洋生物图鉴，翻到黛苏折角的那一页。
她盯着那页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第二天早上，黛苏打扮的很漂亮。
苏晴靠在卧室门框上看她打扮，“你今天是去求婚？”
黛苏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把唇釉涂匀，“不是求婚，是通知。”
“我走了。”
黛苏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苏晴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示弱。第一次见黛苏时她觉得这个女人是她的敌人，是她任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是她必须踩过去的人。
可现在……
医院，六楼。
黛苏从电梯里出来，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忙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病房门半开着，顾夫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黛苏，她站起来。
“来了？”
“嗯。”
顾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黛苏今天涂了口红，嘴唇亮晶晶，头发散着，比平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黛苏在床沿坐下来，顾伦今天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不再干得起皮，眼底的青黑淡了一层，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净了，露出流畅的下颌线。
“哥哥。”
顾伦看着她，等她继续。
黛苏把手伸过去，顾伦顺势张开手，把她的手扣进指缝里。
“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结婚。”
顾伦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黑眸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烟花，又像潮水，轰的一声，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黛苏歪了歪头，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你愿不愿意？”
顾伦想说话，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卡住，情绪太多，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黛苏等了他几秒，见他没说出话，弯下腰，把脸凑过去，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顾伦的手从她指缝里抽出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肋骨裂了两根的地方在疼，但他不在乎。
“哥哥，你肋骨不疼吗？”
顾伦摇头，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两下。
“骗人，肯定疼。”
顾伦不说话了，把脸埋在她颈侧，用力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味道灌进肺里，香的他喟叹一口气。
【叮——掠夺值100，任务完成。】
【脱离世界中……】
病房的墙壁从边缘开始变成光点，一片一片地飘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黛苏闭上眼睛，勾起嘴角。
“哥哥，你也得能存活到出院那一天呐。”
在顾伦绝望的眼神里，黛苏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苏晴脑子里的系统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废物，黛苏已经完成任务，这个世界要崩塌了，我给你传走！】
指尖在变透明，光点从她的指缝间穿过。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黛苏。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