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黛苏住在夜影的公寓里。
夜影看起来忧郁而温柔，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心事重重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她。
可黛苏知道，那只是表象。
第一天夜里，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夜影弯了弯嘴角，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睡吧。”
黛苏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黏在她背上，一整夜都没有移开。
第二天，她去浴室洗澡。
洗完之后裹着浴巾出来，发现夜影就站在门口。
夜影的眼神暗了暗。
“苏苏。”
“嗯？”
“你真好看。”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压抑的欲望，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痴迷。
黛苏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那天晚上，她终于见识到了夜影的疯。
……
“苏苏，你是我的吗？”
“苏苏，说你爱我。”
“苏苏，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总是那么轻，那么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求。
可他的动作，从来不容拒绝。
黛苏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起起落落，永远靠不了岸。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掠夺值一点一点地涨。
98，99，100。
第五天夜里，黛苏躺在夜影怀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微微弯起。
掠夺值满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
她可以离开了。
可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门被一脚踢开。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炸开，震得黛苏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傅知宴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着青茬，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苏苏，我来接你了。”
夜影把黛苏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傅知宴，你怎么找到这的？”
傅知宴没理他，只是盯着黛苏，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苏，跟我回去。”
夜影挡在他面前。
“她不会跟你回去。”
傅知宴的脚步顿住了，他看向夜影，眼睛里的疯狂更盛了。
“夜影，你他妈给我让开。”
“不让。”
下一秒，傅知宴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夜影偏头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傅知宴脸上。傅知宴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两只疯了的野兽。
“她是我的人！”
“她选的是我！”
“你他妈趁人之危！”
“你他妈囚禁她还有脸说？”
黛苏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她看着两个男人在房间里打得头破血流，脸上没什么表情。
该走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少年探进头来，是隔壁的邻居，看起来十八九岁，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本来是听到动静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可当他看清房间里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傅知宴？夜影？
两大豪门继承人，在打架？
少年的反应很快，立刻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夜影就察觉到了，他回头，看到那个举着手机的少年，眼神瞬间变了。
“别拍！”
他放开傅知宴，朝门口冲过去。
傅知宴也反应过来，跟着冲过去。
那少年被他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手里的手机还举着，镜头对着房间里的一切。
“把手机给我！”
夜影伸出手去抢，少年躲开，继续录。
傅知宴从另一边堵上来，两个人把那少年夹在中间。
“删掉！”
“这是隐私懂不懂？”
少年被他们吓得手都在抖，但手机还死死攥在手里，镜头晃来晃去，最后对准了床上的黛苏。
隔着屏幕，他看到了那张脸。
少年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好、好漂亮。
比论坛上那些偷拍的照片漂亮一万倍。
小漂亮缩在床角，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很长，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被吓到了。
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糯糯的，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少年的目光黏在她脸上，怎么都移不开。
“我让你删掉！”
夜影的怒吼把他拉回现实。
少年回过神来，刚要说什么，床上的黛苏，忽然动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像是融化的雪，又像是消散的雾。
“苏苏？”
夜影的声音变了，他放开那少年，朝床边冲过去。
傅知宴也愣住了，跟着冲过去。
“苏苏！”
“苏苏！”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他们的手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抓到。
“你们真的很笨，我一直都在骗你们，这都没发现。”
“再见啦。”
黛苏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床上空荡荡的，只有被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中间凹下去一小块，像是她刚刚还在那里的痕迹。
夜影跪在床上，双手在空气里胡乱抓着，什么都抓不到。
“苏苏？苏苏！”
“苏苏你在哪？”
“苏苏你出来好不好？”
“我错了，我不该让他们发现，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家，我错了，你出来好不好？”
傅知宴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嘴里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苏苏……苏苏……苏苏……”
一遍一遍，像是坏掉的复读机。
那少年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录到了什么？
两大豪门继承人打架，然后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在他眼前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这是什么？
变魔术？
还是……
“啊——！”
夜影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人从床上栽下来，摔在地上。
他没有爬起来，就那样趴在地上，双手抓着地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苏苏……苏苏……”
傅知宴也跪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离开我的……她说过爱我的……她说过……”
那少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两个人疯了吧？
就在这时候，房间开始颤抖。
先是轻轻的，像是地震的前兆，然后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
天花板开始开裂，墙壁开始崩塌，窗外的天空像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一片。
少年吓得转身就跑。
世界在崩塌，然后，一切都被黑暗吞没。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