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的公寓在城东,顶层,落地窗正对着一片湖。
黛苏在这儿住了三天。
每天顾琛早出晚归,早上出门前会敲门问她想吃什么,晚上回来会带一些东西。
水果、点心、一本杂志,或者一束花。
话也不多,就几句。
“今天怎么样。”
“有什么需要。”
“医院那边有消息,情况稳定。”
然后他就回自己房间,或者去书房,把客厅留给她。
黛苏不知道这算什么,她想接触他,结果根本没机会。
第三天晚上,顾琛回来得比平时早。
门推开时,黛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看落地窗外的夜景。湖对面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格一格,像整齐排列的蜂巢。
顾琛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隔着一人的距离。
“医院那边,今天稳定了。”
黛苏嗯了一声,没回头。
“再过几天应该能转普通病房。”
她又嗯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婚礼的事,唐家那边在处理,你不用管。等唐屿好了,你们再补办也行,或者换个方式。”
黛苏终于转过头,看他。
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昏黄,顾琛坐在那片光晕边缘,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暗里。
“顾琛。”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琛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夜景,看了一会儿,才说:
“唐屿让我照顾你。”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黛苏看着他,没说话。
顾琛也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早点睡。”
他说,然后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
“别想太多。”
黛苏长叹一口气。
—
叶安安站在顾琛公寓楼下。
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很好,照得玻璃幕墙一片刺眼的白。她戴着墨镜,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仰头看那栋楼。
顶层,她知道是哪一层。
她和顾琛认识十几年,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住哪儿,知道他几点出门几点回家。
以前来这儿找过唐屿,唐屿不在的时候,顾琛会让她进来等。
现在她要来找他,找唐屿的老婆,或者说,找那个叫黛苏的女人。
她不知道见到那个女人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她只是想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能让唐屿娶的人,长什么样。
她到底输给了怎样的一个女人。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的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加快。
电梯门打开,走廊一如三年前的模样,她走过去,站在那扇门前。
抬手,按下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顾琛,是一个女人。
娇小的个子,穿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刘海遮住一点眉毛,露出下面一双杏眼。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圆圆的,带着一点懵懂,一点好奇,一点怯意。
皮肤白得过分,在走廊稍暗的光线下泛着光,像某种名贵的瓷器。
嘴唇是淡粉色,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安安愣在那里。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高冷的,妖艳的,精明的,张扬的。
唯独没想过这种。
眼前这个人,像一株刚摘下来的栀子花,还带着露水,颤巍巍的,一碰就会碎。
香得过分,从门缝里溢出来,涌进叶安安鼻腔。
黛苏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女主,表情有一秒的诧异,不过很快恢复,装作不认识她,问:
“你是……?”
少女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又像在撒娇。
叶安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顾琛从书房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顾琛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叶安安。”
叶安安脸上的表情在看见他的瞬间收敛干净,只剩下那种从小到大的熟悉。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叶安安说,目光又转回黛苏脸上,“看看唐屿的老婆长什么样。”
黛苏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手搭在门板上。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那种目光让她不舒服。
不是恶意,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看完了?”
叶安安没回答,只是又看了黛苏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得像要把这个人刻进眼睛里。
“看完了。”
说完,转身往电梯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背影越来越远。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转过身,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瞬,又看了这边一眼。
那一眼,正对上黛苏的目光,
“进去吧。”
顾琛伸手,轻轻按在黛苏肩上,把她推进门里,然后反手关上门。
“以后她再来,别开门。”
黛苏被那力道带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抬起眼看他。
走廊的光被门板隔绝,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光线昏黄,在他侧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为什么?”
“她讨厌任何喜欢唐屿的人。”
“总之你以后少接触她。”
黛苏垂下眼睛。
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颤了颤,像蝴蝶收敛的翅膀。
她知道。
原文里,叶安安是女主,是唐屿的青梅竹马,追了他很多年,从十三岁追到十八岁,追到出国。
她善妒,偏执,眼里容不下任何靠近唐屿的女人。
出国前前几年,唐屿身边但凡出现稍微亲近点的女性,都会被叶安安用各种方式弄走。
明的暗的,软的手段硬的威胁,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后来出国,不是因为死心,是因为唐屿亲口说了不愿意。
她以为时间能改变什么,以为距离能冲淡什么,以为三年足够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
现在剧情改变,她提前回来。
黛苏觉得她变了,或者说,她学会藏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明目张胆吃醋,明目张胆赶人的小女孩。
她变得沉默,变得隐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下面。
但善妒这件事,改不了。
只是藏得更深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