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苏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床薄毯。
陆清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她走近的时候，他的睫毛动了动。
黛苏假装没看到，走到沙发另一边，把毯子轻轻盖在祁以漓身上。
祁以漓睡得很沉，眉头还皱着，嘴里嘟囔了一声苏苏，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黛苏低头看着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喝成这样，是今天她骗他的事被发现了吗？
她抿了抿唇，直起身，余光瞥见陆清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正看着她。
黛苏愣了一下，“学长，你没睡？”
陆清雨嗯了一声，坐直身体。
“你去睡吧，我看着他。”
黛苏摇摇头，“你送他回来已经很辛苦了，我照顾他就好。”
陆清雨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又很快移开。
“你一个人不行。”
黛苏眨了眨眼睛，然后弯了弯嘴角，“那我们一起？”
陆清雨没说话，只是重新靠回沙发上，算是默认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祁以漓偶尔发出的细微鼾声。
落地窗外，夜色很深，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黛苏坐在沙发另一头，和陆清雨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睡袍的带子。
紫色的真丝睡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陆清雨一眼。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真的睡着了。
黛苏抿了抿唇，往他那边挪了挪。
陆清雨的睫毛动了动。
她又挪了挪。
这次，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陆清雨睁开眼睛，侧过脸看她。
“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黛苏眨了眨眼睛，软软地说：“有点冷。”
陆清雨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穿着，确实穿得少了。
他移开视线，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穿上。”
黛苏愣了一下，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西装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包进去了，袖口长出一截，她把手缩进去，只露出几根细细的手指。
她低着头，闻着外套上淡淡的冷香，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清雨。
“谢谢学长。”
陆清雨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黛苏咬着嘴唇，有点挫败，他怎么跟块木头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明明穿得这么好看，明明刚才在镜子前照了好久，确认这样很好看才下来的。
他怎么就不看呢？
黛苏不死心，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这次，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腿。
陆清雨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但他没睁眼，也没动，像是根本没察觉到。
黛苏咬着嘴唇，心里有点委屈，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黛苏正想着，祁以漓忽然翻了个身，手臂从沙发上垂下来，差点碰到她。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栽去。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下一秒，摔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陆清雨睁开眼睛，正好接住她。
黛苏趴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正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柔软的触感贴着他的胸口，透过薄薄的衬衫，清晰得像是没有阻隔。
陆清雨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不敢碰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黛苏也愣住了，她只是想挪近一点，没想真的摔进来。
但既然摔都摔了……
她眨了眨眼睛，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软软地说：“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陆清雨想推开少女，但他的手抬起来，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太软。
太香。
太……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在勾引我吗？”
黛苏咬着嘴唇，小声说：“这么明显吗？”
陆清雨没想到她会承认，他以为她会说不是，会说只是意外，会惊慌失措地推开他。
她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你有男朋友了。”
黛苏眨了眨眼睛，然后撇了撇嘴。
“那又怎样，我又不喜欢他。”
黛苏没注意到身前人的变化，继续说：“他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带到这，关着我，不让我出门。我今天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还要骗他说在家。”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我才认识他第一天，他就把我带到这，让我住他的房子，给我买那么多东西，看起来是在对我好，可是……”
她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他根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陆清雨听着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脸上。
委屈是真的，难过是真的，眼眶泛红也是真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喜欢祁以漓，不想被关着，不想被控制。
陆清雨的眼神变了变，手终于落下去，落在她的腰上。
隔着薄薄的真丝，能感觉到下面的皮肤有多软，有多烫。
他收紧手指，黛苏被他握得有些疼，轻轻哼了一声。
“学长……”
陆清雨的睫毛动了动。
他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些。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所以呢？”
“你勾引我，是想让我帮你离开他？”
黛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只是想完成任务，想让他喜欢上她，没想过让他帮忙离开。
但既然他这么问了……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
“可以吗？”
少女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问他可不可以，丝毫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危险。
他忽然笑了，很少笑的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弯了，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黛苏愣住了。
“不好。”
黛苏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看出来了。
她不喜欢祁以漓是真的，但勾引他，也不全是为了离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