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晚上的风不大,今晚的风十分刺耳。
黛苏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可是没用。
风越来越大,钢板被吹得发出细微的震颤,连接处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吱呀吱呀,像老房子里的门轴。
她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些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黛苏完全睡不着。
走廊里没有开灯,备用电源只维持必要的照明,走廊壁灯每隔五米亮一盏,昏黄的光线在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晕。
黛苏走到林夜房间门口,看到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她敲了一下门,门从里面被拉开。
林夜站在门口,逆着房间里的灯光,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
他的头发没有整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骨的线条更加锋利。
“干什么?”
黛苏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像什么东西撞上了钢板,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壁灯的光晃了晃,然后又稳住了。
黛苏的身体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扑进了林夜怀里。
双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料,额头抵在他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软塌塌地贴在他身上。
林夜整个人僵住了。
松软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张牙舞爪的往他鼻腔里钻。
“林夜……”
“我害怕。”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说话的时候嘴唇贴着他T恤的面料,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印在他皮肤上,像在舔他。
林夜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可他的手臂收拢了。
门在他身后带上,锁舌咔嗒一声扣死。
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背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把她的脸更深地压进自己胸口。
黛苏的声音断了。
她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烫得不像话,像抱了一个烧热的暖水袋。
林夜的手掌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五指张开,扣住她纤细的脖子,拇指抵在她耳后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摩挲。
力道不大,但那种被掌控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黛苏的脊背窜过一阵酥麻。
她抿了抿唇,下巴抵在他胸口,仰起脸来看他。
“林夜……”
她试着从他怀里退出去,脚尖往后挪了半步,身体刚拉开一点距离,腰上的那只手就收紧了。
林夜把她拽回来,力气大得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黛苏的胸口撞上他的身体,撞得她闷哼了一声。
不对。
黛苏的脚趾在空气里蜷了一下。
她想跑,林夜没有给她机会。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过去,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壁灯的昏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他的双手撑在她头两侧,身体前倾,把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你到底喜欢仇偌还是我?”
黛苏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胸几乎贴上他的身体,冷和热同时从两个方向涌过来,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没有犹豫。
“一定是你啊,我只喜欢你,你别误会,我和仇偌什么都没有。”
少女眼睛里的光很亮很干净,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林夜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吗。”
前世的事情在他脑海里翻涌。
那碗滚烫的汤,那把剁开他骨头的刀,那锅烧得咕嘟冒泡的水。
黛苏端着碗蹲在他面前,笑着说夜哥你喝一口吧,喝完就不冷了。
她的笑容和现在一模一样。
林夜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脸颊。
牙齿切入她脸颊柔软的皮肤,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不会破皮,但那种被啃噬的感觉会留在她神经末梢上,很久都散不掉。
黛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在他怀里颤了一下。
“骗我,我就...死你。”
黛苏的脸颊烧起来,从被他咬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红色向四周蔓延,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
林夜的拇指压上她的下唇,把那片被他咬过的唇瓣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指腹碾过那个浅浅的齿痕,来回摩挲。
“睡吧。”
他直起身,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被子掀开。
黛苏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夜把她放在床的正中间,被子从她肩膀一直拉到下巴,把她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他在床沿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她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往他的方向滑了一点。
“我守着你,这下你不怕了吧。”
青年的脸在壁灯昏黄的光线里一半明一半暗,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实际更深更暗。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掌心覆在她腰侧的位置。
那只手的重量透过被子压在她身上,不重,但存在感太强了,像一把锁。
“你不走?”
“嗯。”
林夜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指节隔着被子碰了碰她的腰。
“闭眼。”
黛苏听话的把眼睛闭上了。
窗外的风声还在继续,钢板被吹得微微震颤,金属摩擦的声音时远时近,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一圈一圈地绕。
但那些声音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可能是因为被子太厚了,也可能是因为床太暖了,也可能是因为那只手一直压在她腰侧,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黛苏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动,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贝壳般白亮的牙齿。
不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壁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皮肤下面那些细微的血管都照了出来,淡淡的青色纹路在太阳穴的位置隐约可见,像瓷器开片后留下的冰裂纹。
林夜的手指从被面上抬起来,悬在她脸侧几厘米的地方。
指腹微微弯曲,但始终没有落下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