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百无聊赖的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然后她看向电视机。
挂在墙角高处，屏幕原本黑着，此刻却忽然亮了。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画面里是医院门口，凌晨的夜色还浓着，闪光灯却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记者们挤成一团，话筒怼向刚从门里出来的那个人。
字幕从画面底部滚过：唐氏集团继承人唐屿于今日凌晨出院，身体状况引关注。
叶安安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出院？他醒了才几天？那天她在病房里看见他，连坐起来都费劲，手背上全是针眼，动一下就喘得像要散架。
医生说至少要卧床一个月，三个月才能下地，半年才能恢复正常。
可现在画面里，唐屿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推开想扶他的人，自己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镜头怼上去，拍到他侧脸的一帧。
叶安安盯着那帧定格的画面，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没好全，他根本没养好，可他出来了。
凌晨，医院，刚醒没几天，连站都站不稳，他出来干什么？
画面切换，下一个镜头是某条街道的监控截图，模糊，但能看清车牌。
那辆车正往城东方向开，速度很快，快得在画面里拖出残影。
叶安安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城东，那片废弃厂房，她让梓沐清带那个女人去的地方。
唐屿去找她了，他连站都站不稳，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留下的淤青，就这么去找她了。
叶安安的眼眶忽然发酸，酸得厉害，酸得她视线开始模糊。
她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可以对一个人上心到这种程度。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只是不爱她。
她以为只要把那个女人弄走，只要时间够长，只要她够耐心够坚持，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可现在她知道了。
不会的。
永远不会。
就算黛苏死了，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他也不会回头看她。
叶安安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开始发抖，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她做了这么多，从M国飞回来，在医院门口守到腿发软，查那个女人的底细，拉拢梓沐清，安排人去抢人，甚至把自己搭进警局。
她以为她在为爱拼命。
可在他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那些年追着他跑的日子，那些精心制造的偶遇，那些被他拒绝后躲在被窝里哭的夜晚，那些她以为刻骨铭心的东西。
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现在她坐在这里，手腕上戴着铐子，罪名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损毁他人财物、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
案底会留下，叶家会蒙羞。
父母凌晨赶来，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连一句话都没说，估计也是为有这个女儿而感到羞耻吧。
如果那天她没有去顾琛公寓，没有站在门口看那个女人，没有让老K去查她的底细。
如果她没有那么嫉妒，没有恨到失去理智，没有以为自己可以把一切掌控在手里。
如果她早一点想明白，他永远不可能爱上她。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太迟了。
什么都太迟了。
—
黑色的车在夜色里疾驰。
顾琛盯着前方的路，油门踩到底，车速表指针已经越过红线，引擎的轰鸣声像野兽在咆哮。
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着，是事务所刚发来的定位。
从叶安安的手机记录里，从监控的蛛丝马迹里，从那些人交代的只言片语里。
他拼出了她去了哪里，被谁带走，现在在什么地方。
车冲进那片废弃厂区，顾琛推开车门，大步往里走。
那栋二层小楼就在前面，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很重，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顾琛忽然看见门口停着另一辆车，赫然就是唐屿的。
顾琛的脚步顿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门虚掩着，被砸过的痕迹还留在门框上，木屑散落一地。
他伸手，推开。
门开的瞬间，屋里的光涌出来，照亮他的脸。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倒在地，杯子碎了一地，栀子花被踩烂，白色的花瓣碾进泥水里。
沙发歪在一边，靠垫掉在地上。
而沙发正中央，坐着两个人。
黛苏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嘴唇微微肿着。
她旁边，轮椅上，坐着唐屿。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暗沉沉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
而更远一点的墙边，梓沐清被两个黑西装按着，脸贴着冰冷的墙面，只能从余光里看过来。
看来他来晚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