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宴走过来,目光从那些女生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黛苏身上。
小可怜被几个女生围着,后背抵着门框,明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眼睛里有惊慌,有无措,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让人看了就想……
傅知宴的眼睫动了动。
他终于知道,祁以漓为什么一大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照看一下。
这么弱小,可不就是得照看,不然还真被人欺负了。
沈夏雪扯出一个笑,声音放软了几分。
“傅少,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说不来学校吗?”
傅知宴没理她,他走到黛苏面前,低头看着她。
好小一只。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明明站直了,却只到他肩膀。仰着脸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肤白得晃眼,耳尖却泛着浅浅的粉,像是雪地里落了两片樱花花瓣。
她好像被吓到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傅知宴想,祁以漓那个变态,眼光倒是真的好。
“傅知宴。”
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笑意。
“祁以漓让我照看你。”
面前这个眉眼风流的少年,是第二个男主。
黛苏抿了抿唇,声音软糯糯的,“谢谢学长。”
傅知宴移开视线,转身往教室里走,经过沈夏雪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脚步。
“沈夏雪是吧?”
沈夏雪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傅少有什么事?”
“你刚才想干什么?”
沈夏雪的笑容僵住了。
傅知宴侧过脸看她,嘴角还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想摘她的口罩?”
沈夏雪的脸色变了。
傅知宴没再理她,抬脚走进教室。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把校服往桌上一扔,抬起头看向门口。
“进来啊。”
“站在门口干什么?等着被人摘口罩?”
黛苏连忙低下头,走进教室。
经过沈夏雪身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几乎要把她扎穿。
沈夏雪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
凭什么祁以漓护着她,傅知宴也护着她?
这个特招生,这个穷酸的特招生,凭什么?
黛苏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余光瞥见她握紧的拳头,垂下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黛苏走到最后一排,正当她要靠近桌子时,傅知宴开口了。
“那位置不能坐。”
黛苏回头看他,傅知宴支着下巴,桃花眼微微眯着。
“那是垃圾桶的位置,有味道。”
黛苏抿了抿唇,“可是没有其他空位了。”
傅知宴挑了挑眉,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谁说没有?”
他抬起下巴,朝几个方向点了点。
“那张,那张,还有那张,都空着。”
黛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三排中间的位置,空着。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偷偷看她。
还有傅知宴旁边的位置,空着。
黛苏愣住了,那些女生也愣住了。
傅知宴旁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从来没人坐过,不是说不能坐,是没人敢坐,傅知宴虽然整天笑嘻嘻的,但谁不知道他脾气古怪,最烦别人打扰他睡觉。
曾经有个不长眼的女生坐过去,被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当场就哭着换位置了。
而现在,他主动让那个特招生坐过去?
沈夏雪的脸色更难看了,黛苏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走向傅知宴旁边的位置。
傅知宴的眼神闪了闪。
少女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书桌上,乖得不像话。
傅知宴收回视线,趴下睡觉。
但在闭上眼睛之前,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在那个白得发光的后颈上停了一秒。
好细。
那么细的脖子,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因为傅知宴在睡觉,因为他旁边坐着一个特招生,因为那个特招生,是被他亲自叫过去的。
沈夏雪站在原地,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咬着嘴唇,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跟班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夏雪,你别生气。”
“闭嘴。”
沈夏雪狠狠咬牙。等着,她早晚要让那个特招生知道,A班是谁的地盘。
黛苏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睡觉的人。
傅知宴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侧脸。
鼻梁高的能滑滑梯,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天生带着几分弧度,像是在笑。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但她刚才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他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
黛苏收回视线,低下头。
圣维亚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可以不来上课。
事实上,他们确实不怎么来。
祁以漓忙着接手家里的金融帝国,陆清雨满世界飞着谈生意,夜影神龙见首不见尾,傅知宴……
傅知宴懒得来。
对他们来说,学院只是一个挂名的地方。
所谓的贵族学院,说白了就是给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提供一个社交平台。
进来的人,不是为了读书,是为了拓展人脉,是为了认识更多有用的人。
但他们四个不需要。
他们走到哪,人脉就跟到哪。
他们不需要认识别人,只有别人需要认识他们。
班级里空的其他三个位置正好是没来的那三位。
本以为黛苏会选择远离傅知宴的位置,可却选择了他的旁边,不少人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