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鲤会总部顶层。
宫本正雄坐在会长椅上。腰背挺得很直。
这不是他想装。
王云腾的手,就按在椅背后方。只要宫本敢往下滑半寸,后颈传来的冷意就在提醒他:活着,比面子重要。
鹰眼坐在办公桌侧面。双手在战术平板上急速敲击。
桌上的地契、支票、暗账、保护费名单,被逐页扫进系统终端。
十分钟过去。
黑鲤会三年资金流、六个地下武器库、四十二名内鬼、七条走私线,全部被强行穿透。
鹰眼抬头汇报:“老大,账本很脏。”
王云腾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新宿的雨夜。
“脏才有用。”
他转头看向周野。
男孩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山猫的半截军牌,视线死死盯住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黑钱数字。
“记住,黑帮的账本,比枪更脏,也比枪更有用。”
周野重重点头。
他以前只知道地下实验室的铁笼。现在才明白,铁笼外面还有更大的笼子,规则全靠拳头和账本定。
王云腾抬手下达战术指令。
“改楼。”
坦克大步转身。他走到走廊口,单手抓住那半扇被拆下的防爆门。极度强悍的肌肉发力,强行将半吨重的钢门搬起,直接卡死在走廊通道口,迅速改造成临时重装掩体。
野狗带着周野下到地下武器库。
金属门一开,里面摆着几箱落灰的MP5冲锋枪、霰弹枪、手雷和劣质防弹衣。
野狗一脚踢爆木箱,骂道:“这也叫军火?菜市场保安大队的装备都比这硬。”
他转头对周野交代:“枪械一堆,弹药一堆,手雷单放。谁敢乱拿,老子拿工兵铲给他开瓢。”
周野沉默照做。分拣弹药的手极稳。
脖颈下方的黑色血管纹路在白炽灯光下隐隐浮起。野狗扫了一眼,一句话没说,扯起一件防弹衣扔过去。
“穿上。你现在还不配裸奔。”
另一边。
孤狼早就占据对面大楼的最高天台。
他趴在冰冷的雨水中,拉动M200狙击步枪的枪栓,重新测算整栋总部的射界。
战术耳机里传来孤狼的机械般汇报:“北门三百二十米,南侧巷口四百七十米,正厅落地玻璃可穿透。随时待命。”
通讯频道里,王云腾只回了一个字。
“锁。”
鹰眼双手操作微型终端,同步布设最新型蜂群无人机组。
红外感应定向雷藏进花坛死角。伪装摄像头精准嵌进大厅吊灯。
半小时不到。
这栋奢华的黑帮大厦,外部依然是纸醉金迷,内部已经彻底变成无死角的单向杀戮口袋。
宫本坐在椅子上,双腿疯狂发抖,膝盖快把红木桌子撞破。
王云腾低头看他。
“坐稳。”
宫本立刻僵住,硬生生憋住颤抖。
“嗨!”
话音刚落。
一楼大厅的对讲机传来急促通报。
“会长!山口组的人到了!”
王云腾看向监控屏幕。
雨幕里,二十多辆黑色防弹轿车停在总部门口。车门统一推开。
黑泽信一率先下车。他是山口组三代目代理人。
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西装暴徒。旁边还有一名戴金丝眼镜的议员秘书,最后跟着一个穿和服、闭眼拄刀的老者。
王云腾把宫本从椅子上拽起来,一把推向电梯。
“第一课,看完了。”
他转头看向周野。
“第二课,神不是自己吹出来的。”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
黑鲤会几百名帮众握着刀枪,分列两侧,气氛剑拔弩张。
黑泽信一带人进门。先敷衍地鞠了一躬。
姿态很足,但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宫本会长,海神号一战扬名,恭喜。”
宫本坐上大厅主位,脸色白得像纸。
王云腾站在他身后半步。他披着‘幽灵’级光学迷彩披风,光线折射启动,整个人彻底融入吊灯投下的阴影里,肉眼完全无法察觉。
黑泽抬头,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会长成了地下新神,新宿五条街,千代田两条线,港区一条码头线,山口组想重新谈。”
旁边的议员秘书走上前,翻开手里的黑色文件夹。
“另外,警方接到高层举报,黑鲤会涉嫌参与公海恐怖事件。按临时监管令,所有资产可以被即刻冻结。希望宫本会长认清形势。”
大厅里,黑鲤会核心干部的脸色全变了。
刚刚认怂跪下的几个组长,又开始交头接耳,目光闪烁。
宫本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眼被恐惧死死卡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黑泽见状,故意提高声音。
“传说宫本会长能手撕机甲,今天怎么连一句话都不敢回?”
山口组众人肆无忌惮地哄笑出声。
此时,那名和服老者睁眼。
刀鞘末端重重砸在地面。
咔嚓。
脚边的大理石地砖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全场的哄笑声瞬间被掐断。
黑泽侧身介绍:“柳生斋先生,地下武道界供奉。专杀不守规矩的黑道神话。”
柳生斋往前迈出一步。老茧密布的右手直接握住刀柄。
“宫本会长若真是传说中的活阎王,请接老夫三刀。”
宫本感觉裤裆又湿了一大片。
王云腾没有现身。
他直接从战术服口袋里拿出那枚纯金打火机,拇指按下开关。
咔哒。
大厅正中央的巨型液晶屏幕应声亮起。
鹰眼已经接管全场通讯网络。
叮咚。
黑泽的手机、议员秘书的战术终端、山口组车队频道,同时弹出一份高密级压缩包。
转账记录、政客受贿录音、圣弥尔信托残党通话片段、曼斯坦因外围基金汇款凭证。
一页接一页自动翻滚,触目惊心。
屏幕的蓝光打在黑泽脸上。他嚣张的笑容瞬间僵死。
议员秘书反应极快,疯狂扑过去狂按平板电源键。
屏幕直接锁死,根本无视任何物理指令。
墙面大屏幕上跳出猩红色的倒计时。
十分钟后,这些绝密资料将无差别发送给樱花国三大主流媒体和政界敌对党派的私人邮箱。
黑泽咬紧牙关,抬头怒视宫本:“宫本!你敢玩舆论战?你以为这能吓住我?”
光学迷彩掩护下,王云腾凑近宫本耳后,用极度冰冷的声音交代了几句。
宫本猛咽一口唾沫,强行挺直腰板,发出一声惨笑。
“拿警视厅吓我?”
他的声音起初还在发抖,说到后面,极端的求生欲硬顶着他拔高音量,震慑全场。
“你们山口组洗钱的账,比我的命还脏!”
黑鲤会的干部们瞬间抬起头。
他们死盯大屏幕上黑泽的资金暗流,眼底的怯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凶光。
谁手里捏着账本,谁就是能决人生死的神。
黑泽脸皮疯狂抽动。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再拖十分钟,山口组会先一步被政界那些老狐狸扒皮抽筋,彻底清洗。
“柳生先生。”黑泽压低声音,眼中凶光毕露,“杀了他。”
柳生斋动了。
右脚踏前,腰部猛然发力。
长刀出鞘,带起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风啸。
刀尖笔直刺向宫本的咽喉大动脉。
宫本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被宽大的红木椅子卡死,双腿发软连躲闪动作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要命的寒光逼近。
刀锋距离喉结不到十厘米。
空气中的光线猛然发生折射扭曲。
两根修长且充满爆炸力量的手指,直接从宫本身后的虚空中探出。
精准无误地死死夹住长刀刀背。
叮!
精钢长刀瞬间停顿。任凭柳生斋如何催动爆发力,刀身纹丝不动。
柳生斋脸色剧变,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下一秒。
虚空中一道乌黑的寒芒闪过。
一把带血槽的军刺贴着长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挑开柳生斋的腕骨筋腱。
血花四溅。
名刀直接脱手。
王云腾两根手指骤然发力,硬生生一折。
咔!
百炼钢打造的刀身当场断成两截。半截刀刃高速旋飞出去,扑哧一声深插在黑泽脚边的木地板上,没入极深。
柳生斋捂着喷血的右手,重重跪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宫本身后那片空白区域,嘴唇剧烈发颤,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恐惧。
“这不是宫本……这手法……是幽——”
砰!
对面大楼天台传来沉闷枪响。
孤狼果断扣下扳机。
一枚特种橡胶破甲弹轰碎柳生斋脚边的地砖。碎石高速弹射炸起,狠狠砸在老者脸上。老者当场闭嘴,闷哼一声狂喷鲜血倒退,连半个字都没机会吐出来。
侧门通道里。
野狗拖着那挺重型MK48机枪走出来。
枪口平端,压低射角,直接扫过山口组所有人的下盘。
“谁再多嘴,老子用这玩意帮他换个新脑袋。”
话音刚落。
坦克大步从拐角跨出。他根本没有拔枪,单手拎起一名企图拔出手枪反抗的山口组高级干部,抡圆了手臂,像扔沙袋一样狠狠砸进大厅侧面的承重墙。
轰!
墙面被砸出一个夸张的凹坑,灰尘石屑簌簌落下。
那名干部像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紧接着,黑鲤会几百名帮众轰然跪倒在地。
“会长万岁!”
“黑鲤会万岁!”
狂热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在剧烈晃动。
宫本瘫坐在主位上,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血色。
但是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怀疑、惧怕,变成了绝对盲目的崇拜。
帮众们不敢看太久。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在偷偷用余光瞄着宫本背后那片阴影区域。
那里,站着一尊看不见、却能空手断刃的无敌神明。
黑泽双腿一软,终于低下头,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宫本会长……刚才是我唐突,是误会。”
王云腾冷硬的声音,直接从阴影里落下,没有任何废话。
“签。”
鹰眼手指一滑。将一份全新起草的资产转让协议直接投屏到桌面上。
新宿三条黄金街区。千代田区地下运输线。港区最大码头暗线控制权。附加上,双倍支付原本的保护费。
黑泽拿笔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这等于是把山口组在东京的半条命脉直接交出去。
野狗毫不犹豫地拉动枪机。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黑泽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握紧签字笔,迅速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按上指纹。
鹰眼完成数据录入,故意操作大门门禁识别系统,放走了一名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山口组司机。
那名司机跌跌撞撞冲出大厅,连车门都没关稳,直接踩下油门冲进雨幕狂奔逃命。
他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带回警视厅和山口组本部。
黑鲤会总部,有看不见的神明护驾。
半小时后。
整个樱花国地下世界彻底炸锅。
三大顶级帮派紧急召回所有外放打手,全面进入龟缩防守状态。右翼财团取消了原本定好的所有清剿计划。警视厅高层闭门会议上,直接下达了对黑鲤会“无限期暂缓行动”的特级密令。
黑鲤会总部顶层办公室。
宫本瘫倒在真皮椅上,裤腿上的尿迹还没干透。
王云腾将一份全新标记着红线的地盘势力分布图扔在桌面上,重重推到周野面前。
“第二课结束。”
王云腾盯着男孩。
“你让别人怕你,那不算赢。”
“你要用刀子抵着他们的命脉,让他们怕到主动送钱、割地,跪在地上求你收下。这才叫接管。”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