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四百米。微型逃生潜艇。
舱内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周野和那几个活体样本挤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鹰眼坐在金属地板上,手指在防水平板上飞速敲击。
“滴——”加密墙粉碎,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海量数据瀑布般刷屏。
“老大,全套机甲图纸彻底搞定了。”鹰眼抬头,推了推战术眼镜,“不过克莱恩那个死鬼一按自毁,加上全频段断网,现在全欧洲的财阀估计都炸锅了。接下来咱们去哪?这破潜艇的氧气撑不了太久。”
野狗把MK48重机枪往腿上一架,咧开嘴:“要我说,咱们直接回卡萨尔港,把那群白皮猪的残党突突干净。”
坦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捏得骨节咔咔作响:“动静太大了,要不找个没名字的荒岛先猫一阵子?避避风头。”
王云腾走到舱室中央,没摘脸上那张属于樱花国黑帮老大“宫本正雄”的硅胶面具,只露出两只冷硬的眼睛。
“不猫着。”王云腾吐出三个字,语调平稳得像是在点菜。
“吃沙子建不成零二六的海外大本营。现在全欧洲,甚至全世界,都在满世界找一个叫宫本正雄的通缉犯。”
王云腾手指在平板边缘重重叩击两下。
“这个身份不仅是欧洲财阀眼里的肥羊,更是现在震慑樱花国黑白两道的活阎王。有钱,有地盘,有人背锅。这就是现成的保护伞。”
孤狼在角落里拉动狙击步枪的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上膛音:“回樱花国。”
“懂了。”野狗嚼着口香糖笑出了声,“大摇大摆地去抢劫。”
王云腾转过身,视线落在缩在角落铁椅上的周野身上。
男孩死死攥着那半截军牌,正盯着王云腾,眼神里透着一股雏狼般的凶狠。
“你想跟着我?”王云腾走过去,居高临下俯视他,“光不怕死,在零二六连门槛都摸不到。”
周野咬紧牙关:“我能学!”
“好。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怎么吞并一个黑帮。”王云腾指着潜艇舱顶,声音冷硬,“黑帮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鬣狗。你不能用人的规矩去管他们。”
周野竖起耳朵,一字一句往脑子里刻。
王云腾伸出三根手指,依次按下:“第一,你要比他们更凶,出手就是绝杀,绝不给第二次机会。第二,让他们看到跟着你有带血的肉吃。第三……”
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军刺在指尖挽了个冰冷的刀花。
“谁敢呲牙,当场剁碎。等会到了地方,你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清楚。”王云腾转头下令,“鹰眼,潜艇上浮。航向,千叶县海岸。”
……
樱花国。千叶县荒僻海岸。
海风夹着冰雨,刺骨生疼。
宫本正雄趴在长满青苔的滩涂上,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睁开眼,全身骨头像是断成了几百截,肺里火辣辣地疼。
记忆涌入脑海。三天前,公海。他带着精锐兴冲冲地去参加财团盛宴。结果半道上,几名手持重火力的暴徒杀上船。保镖被三分钟清场,自己的生物识别指环被活生生剥走。他被一枪托砸晕,顺水漂流到了这个鬼地方。
宫本绝望地用手抠着泥沙。
全完了。错失了财团的海神号名额,这在极度讲究尊卑的樱花国黑道,是不可饶恕的死罪。副手肯定会趁机造反,其他帮派也会扑上来把黑鲤会生吞活剥。他现在的下场,只可能是被砍碎了填进东京湾的水泥柱里。
正想着,远处公路拐角射来极其刺眼的车灯。
几十辆黑色防爆越野车轰鸣着冲破雨幕,在沙滩边缘一字排开,急刹停下。
车门砰砰推开。
三百多名荷枪实弹的精锐帮众冲下车。清一色的黑西装,胸前别着黑鲤会的锦鲤徽章。
清理门户的来了。
宫本双腿发软,彻底跌坐在泥水里。他连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领头的若众副手大步冲过来。
距离五米。
副手双腿一弯。
扑通!
重重跪在泥水里。泥浆溅了他一脸,但他毫不在意。
紧接着,后面三百名凶悍的帮众齐刷刷单膝砸进沙滩。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狂热。
“会长威武——!!”
几百人的嘶吼声,硬生生盖过了海浪。
宫本傻在原地。他看了看自己沾满海带的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副手,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你们……”宫本结巴了。
副手眼含热泪,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朝圣般的激动:“会长!您藏得太深了!您在海神号上的神迹,暗网的视频已经传遍整个地下世界了!”
宫本懵了。
“神迹?”
副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嗓子直接喊劈了音。
“您单人怒怼欧洲那群顶级军火商!”
“您空手砸碎了一吨半重的全功率三代机甲!”
“您甚至逼着全场百亿权贵,乖乖排队给您打钱!”
“会长!您就是新宿的神!”
副手的声音在海滩上回荡。三百名帮众看宫本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一尊不可战胜的活阎罗。
宫本脑子里“嗡”的一声。
空手砸碎一吨半的机甲?逼百亿权贵排队打钱?我?!
宫本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别说手撕机甲,他平时看见重机枪都腿肚子转筋。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是那帮抢了他身份的暴徒!他们顶着他的名字,在海神号上掀翻了整张桌子。
副手还在狂热地大喊:“就在今天早上!山口组等三大顶级黑帮,吓得连退十八个街区!他们帮主亲自派人送来十亿天价保护费,外加五条街的商铺,全跪在咱们总部大楼下求您原谅!”
十亿保护费!五条黄金街区!
宫本额头狂冒冷汗。
如果他现在说出真相,告诉这帮人,自己其实是个被抢了戒指扔进海里的废物……面前这群狂热的信徒会立刻因为信仰崩塌,变成活撕了他的野兽。
权力的极致诱惑和对死亡的恐惧,在脑子里疯狂对撞。
宫本狠狠咬紧后槽牙。他伸出颤抖的手,用力理了理沾满泥沙的破烂西装衣领,强撑着打摆子的双腿,缓缓站直身体。
下巴扬起。强行在脸上挤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冷酷表情。
宫本看着跪在地上的副手,掸了掸袖子,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区区机甲而已,不值一提的基操罢了。”
这句话随着海风飘散。
沙滩上的三百帮众彻底沸腾了。
“黑鲤会万岁!”
“会长万岁!!”
宫本看着这群疯狂的暴徒,心底的虚荣极度膨胀。他坐进那辆防弹迈巴赫的后座,心安理得地接过了这尊属于别人的“神座”。
……
五个小时后。
新宿。黑鲤会总部大厦。
顶层豪华办公室。
宫本换上了一身昂贵的手工西服。他整个人陷在象征绝对权力的真皮老板椅里,双脚嚣张地搭在红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几摞入会申请书,以及各大帮派送来的地契文件。旁边是一杯倒好的天价威士忌。
宫本嘴里叼着一根限量版古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白烟。他看着落地窗外新宿繁华的夜景。
太爽了。这才是人生巅峰!什么欧洲财阀,什么顶级黑帮,全被他宫本正雄踩在了脚下。
“会长。夜场的全面接管协议全准备好了。”
副手站在桌前,毕恭毕敬地弯腰九十度。
宫本敲了敲烟灰,傲慢地挥手:“明天一早,带人去全面接管所有场子。那几个不长眼的帮派要是不服……”
宫本冷笑一声。
“老子亲自去把他们手撕了。”
“嗨!”副手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要去下达开战指令。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闷的金属崩裂爆响。
办公室那扇造价百万的特种防爆门,连一秒钟的阻挡都没做到。坚固的门轴从外部被纯粹的怪力折断,半吨重的钢门像片废铁一样向两侧滑开。
宫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副手猛地转头,手直接按在后腰的枪柄上。
门外的走廊里,静得吓人。原本守在外面的三十多名重装黑帮保镖,不知何时全部瘫倒在地。没有人发出一丝惨叫,全被利索地扭断了脖子或者直接打晕,满地都是叠在一起的躯体。
五个人,外加一个男孩。
穿着沾满硝烟和血迹的黑色战术服,闲庭信步地踩着名贵地毯走进办公室。
几股犹如实质的杀气,在瞬间抽干了整个顶层空间的氧气。
温度骤降。
宫本嘴里的雪茄吧嗒一下掉在裤裆上。烫出焦味,他都没敢动弹分毫。
他死都不会忘记走在最前面那个人脸上的硅胶面具!三天前在游轮上,就是这个人顶着这张脸,一脚把他踹进了海里!
王云腾大步走进门。军靴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咔哒。火苗亮起,照亮了他冷硬的眼神。
野狗扛着MK48重机枪,嘴里嚼着口香糖,像回了快乐老家。坦克反手抓住防爆门边缘,轻轻一扯,直接把半边门板卸了下来,随手“哐当”扔在地上。
孤狼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把来路封死。
鹰眼走到酒柜前,拿起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无比自然。
副手眼珠赤红。他根本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谁,敢在黑鲤会总部撒野,找死!
“八嘎!!”
副手咆哮着拔出后腰的格洛克手枪,枪口直指王云腾。
动作很快,算得上精锐。但野狗更快。
野狗根本没拔枪,左手一抖,腰间的半截工兵铲带着凄厉的风啸甩了出去。
砰!金铁交击的闷响。
副手的手枪当场被拍成零件,连带着整个右手手腕被砸得骨折粉碎,血肉模糊。
副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野狗一步跨上前,右腿一记极其暴躁的正蹬,直接踹在副手的胸口。
副手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在空中倒飞出六米,“轰”地一声撞碎了落地窗的防爆玻璃。半个身子悬在百米高空外,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宫本瘫在老板椅上,双腿疯狂打摆子。淡黄色的尿液顺着昂贵的西裤流下,滴在波斯地毯上。
王云腾连看都没看悬在窗外的副手一眼。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张客椅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那叠敌对帮派送来的十亿保护费支票和地契。
“收获不错。你替我收账,辛苦了。”王云腾把地契扔回桌上。
宫本浑身抽搐,声音卡在嗓子眼,仿佛塞了一把碎玻璃。
王云腾撩起眼皮。两道带着浓郁血腥味的视线,直接把宫本死死钉在椅背上。
“我刚才在门外,听得不太清楚。”
王云腾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极轻地敲击了两下。
“听说你要去手撕机甲?”
王云腾下巴微扬,指了指一地哀嚎的黑鲤会高层。
“去。现在撕给我看看。”
宫本彻底崩了。心理防线在这股恐怖的压迫感前瞬间被碾成粉末。他连滚带爬地从老板椅上翻下来,双膝重重砸在地毯上,脑袋死死磕在桌脚边。
“大人!祖宗!我错了!我都是吹牛的!求您饶命!”
宫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撕心裂肺。他太清楚这些暴徒的手段了,这是真能在公海上绞杀权贵的活阎罗。
王云腾没理会地上的这滩烂泥。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野。
“看清楚了吗?”王云腾敲了敲桌子,“我刚才教你的三条规矩。”
周野盯着悬在窗外惨叫的副手,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宫本,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看清楚了。这就是比他们更凶。”
“很好。”王云腾站起身,走到宫本面前。
宫本吓得拼命往后缩。
“这张椅子,你喜欢坐。”王云腾语调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拍了拍老板椅的靠背。
“继续坐。从明天起,你继续当你的黑鲤会神明。”王云腾俯下身,声音贴着宫本的头皮扫过,“但我如果发现账面上少了一块钱,或者少了一寸地盘。”
野狗适时地抛了抛手里的工兵铲。
“我会把你一寸一寸撕了,懂吗?”
宫本疯狂磕头,把地毯磕出一滩血迹:“懂!懂!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王云腾直起身,环视这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
“清场。”王云腾下达指令,“海外大本营,正式挂牌营业。”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