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
蝎子干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那双隐藏在头套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讶异。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
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坟头的草大概已经三尺高了。
周围的教官们，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被单手拎在半空，脸色已经开始发紫的王云腾，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在026，挑衅总教官蝎子，只有一种下场。
“有意思。”
蝎子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骨头很硬。就是不知道，能扛得住几轮碾压。”
他手腕一松。
王云腾像一袋垃圾，被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王云腾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赌对了。
蝎子这种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懦夫。你越是求饶，他越是会把你往死里折磨。反倒是这种不知死活的挑衅，能勾起他一点猫捉老鼠的兴趣。
想在026活下去，第一步，就是要让魔鬼对你产生兴趣。
“全体都有！”
蝎子的声音猛然拔高，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欢迎来到026。”
“从现在开始，你们没有名字，没有军衔，没有过去。你们唯一的身份，就是你们胸前的编号！”
一群教官冲了上来，手里拿着号码牌和订书机，粗暴地给每一个菜鸟的胸口钉上一个白色的号码。
那冰冷的金属穿透作训服，扎进皮肉里，引起一阵阵压抑的痛呼。
王云腾被分到的号码是——77。
“在这里，我就是你们的神，我的话就是圣旨！”
“你们以前所有的荣誉，都是狗屎！你们引以为傲的技能，都是垃圾！你们要做的，只有三件事：服从，服从，还是他妈的服从！”
他踱到那个脚踝扭伤的黑熊面前，一脚踩在他那只受伤的脚上。
“啊——！”黑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看到了吗？”蝎子踩着黑熊的脚踝，环视全场，“在这里，教官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你们可以反抗，可以挑战我们。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他脚下微微用力，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但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他移开脚，黑熊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拖下去，接上骨头，关进水牢。什么时候能站着走出来，什么时候再归队。”蝎子冷酷地命令道。
两个教官立刻上前，把黑熊拖进了黑暗里。
全场一片死寂。
菜鸟们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连自己人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好了，开胃菜结束。现在，开始分班。”
蝎子拍了拍手，一个教官递上来一台战术平板。
“所有部队的尖子，刺头，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格斗冠军，狙击冠军……都喜欢抱团取暖，对吗？”蝎子滑动着屏幕，嘴里发出一阵冷笑。
“很好。我满足你们。”
“下面，我念到编号的，出列。”
“77号！”
第一个被念到的，就是王云腾。
他拖着还在阵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出队列，站在了空地的中央。
“13号！”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得像头北极熊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臂章，是“东北虎”特战旅的标志。
“24号！”
一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甚至有点贼眉鼠眼的男人走了出来。但他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王云腾认得他臂章上的蝎子图案，那是陆军直属的顶尖侦察单位。
“9号！”
“41号！”
……
蝎子一口气念了十个编号。
这十个人站在一起，画风极其诡异。有壮汉，有瘦猴，有眼神凶狠的，也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在刚才那场混乱的“欢迎仪式”里，他们是少数几个没有哭爹喊娘，甚至还试图寻找反击机会的硬茬。
“从今天起，你们十个，就是一组。”
蝎子合上平板，宣布道。
“鉴于你们是第一批敢于亮出獠牙的‘好孩子’，我决定，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奖励’。”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愉悦的语调说道：
“你们的组名，就叫做——死亡一组。”
“你们的任务，永远比其他组难一倍。你们的伙食，永远比其他组少一半。你们的休息时间，也只有其他组的一半。”
“我给你们的目标很简单。”
蝎子伸出一根手指。
“在一个月内，淘汰掉其他所有小组。或者……”
他收回手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被其他小组，或者被我，淘汰掉。”
“明白了吗？！”
“明白！”
十个人，包括王云腾在内，异口同声地吼道。
“很好。”蝎子似乎很满意。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教官吩咐道：“眼镜蛇，带他们去‘新家’。”
一个同样戴着蝎子头套，但身形瘦长的教官走了出来，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死亡一组的杂碎们，跟我来。”
眼镜蛇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条真正的毒蛇在吐信子。
他带着王云腾这十个人，走向了营地最偏僻、最阴暗的一个角落。
这里，连简陋的营房都没有。
只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散发着恶臭的沼泽地。
沼泽地旁边，扔着一堆生锈的铁锹和几捆破烂的帆布。
“欢迎来到你们的五星级总统套房。”眼镜蛇指着那片沼泽，阴阳怪气地说道。
“按照蝎子老大的规矩，死亡一组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体验生活。”
“看到那片沼泽了吗？你们今晚的‘床’，就在那里。”
那个两米高的“东北虎”壮汉，编号13的家伙，当场就忍不住了。
“报告教官！你让我们睡在沼泽里？这是要把我们冻死吗？”
“哟？”眼镜蛇转过头，走到壮汉面前，仰着头看他，“你有意见？”
“我不是有意见！这是在谋杀！”壮汉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啪！”
眼镜蛇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壮汉的膝盖上。
但壮汉下盘极稳，这一脚只是让他晃了一下，并没有跪下。
“有点东西。”眼镜蛇并不意外，他绕着壮汉走了一圈，啧啧称奇，“体格不错，骨头也硬。不过，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他突然停下脚步，凑到壮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在这里，我们就是在谋杀。”
“而且，谁告诉你们，你们的任务是睡觉了？”
眼镜蛇直起身子，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
“看到那边的工具了吗？用它们，在天亮之前，在这片沼泽里，给我挖出一条长一百米，宽五米，深三米的隔离带。”
“挖不完的后果嘛……”
他指了指沼泽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们应该不想知道。”
说完，眼镜蛇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片沼泽里，除了烂泥，还有一些可爱的小家伙。比如，水蛭，沼泽蛇，还有一些……我们从亚马逊雨林特意空运过来的‘宠物’。”
“祝你们……玩得愉快。”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死亡一组的十个人，站在冰冷的沼泽边，面面相觑。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妈的！这帮疯子！”东北虎壮汉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丝网上，发出一声巨响。
“现在骂娘有什么用？”那个瘦小的侦察兵，24号，冷静地开口，“一百米长，五米宽，三米深……这土方量，别说十个人一晚上，就算给咱们一个工兵连，配上挖掘机，也够呛。”
“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挖，肯定死。挖了，可能死。选一个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
“都别吵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77号，王云腾。
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点沼泽里的黑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泥，有问题。”王云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有腐殖质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沼气味。”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