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热浪夹杂着弹片,狠狠剜过王云腾的后背。
该死。
这是第几颗手雷了?
缅北丛林深处的暴雨冲刷着满是血污的脸庞,王云腾死死扣住那要把95式突击步枪,胸腔里的空气像是在燃烧。
“幽灵!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耳麦里传来观察手绝望的嘶吼。
“撤个屁。”王云腾吐出一口血沫,视线模糊地盯着那个在三百米外一闪而过的身影——那是他的副队长,也是刚才把小队坐标暴露给毒枭的“兄弟”。
为了这几十公斤的白粉,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都能卖?
“026没有撤退,只有战死。”
王云腾扯掉早已打空的弹匣,手指摸向战术背心最后一颗光荣弹。
敌人已经冲上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他咧嘴一笑,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疯劲。
想让老子死?那就一起下地狱。
拉环弹开。
“砰!”
世界归于寂静。
……
“呕——!”
剧烈的胃酸翻涌感瞬间冲垮了意识的空白。
王云腾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迅速淹没了他。
这是哪?
地狱难道还管饭?这胃酸味也太正宗了。
他下意识地想做一个战术翻滚起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然而——
“扑通!”
大脑发出了指令,四肢却像是生了锈的轴承,根本跟不上节奏。原本应该是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结果变成了像只癞蛤蟆一样面朝下摔进了一堆烂树叶里。
“操……”
王云腾疼得呲牙咧嘴,不仅是摔的,更是因为这具身体太特么废了!
稍微一动,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他撑着满是泥泞的手臂,艰难地把自己翻了个面,大口喘息着。入眼的是茂密的原始丛林,透过树冠的缝隙,能看到刺眼的阳光。
没死?
不,不对。
王云腾抬起手,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常年握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这是一双白白嫩嫩、甚至还戴着一块价值连城的 腕表的手。
与此同时,一段陌生的记忆,强行灌入他的脑海,疼得他差点再次晕过去。
王云腾,22岁。
龙国首富王建国的独生子。
京圈著名的顶级纨绔,飙车、泡吧、撒钱样样精通,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副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因为一次酒后闹事,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被他那首富老爹一脚踹进了军队,美其名曰“回炉重造”。
结果这货倒好,当新兵没几天,就在一次野外拉练的时候,趁着班长不注意,当了逃兵!
“逃兵……”
王云腾靠在树干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前世,他是代号“幽灵”的特种兵王,是令边境毒枭闻风丧胆的杀神,是026后勤仓库最锋利的刀。
死后重生,竟然成了一个所有人眼里的废物逃兵?
而且这货逃跑的理由更是让人想笑——因为不想跑五公里越野。
“真是个极品。”
王云腾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腩,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但现在的处境,似乎比当逃兵更糟糕。
这傻小子方向感极差,本想往最近的城镇跑,结果因为不识图,竟然一头扎进了边境线的原始森林里。
如果记忆没错,再往南走两公里,就是真正的界碑。
那是毒贩、雇佣兵和亡命徒的后花园。
“必须回去。”
王云腾瞬间做出了判断。
虽然这具身体废得掉渣,但脑子还在。只要给他时间恢复训练,凭借前世的经验,重回巅峰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那个出卖小队的叛徒还没死。
那个把兄弟们的命换钱花的杂碎,还在逍遥法外!
这笔账,就算是爬出地狱,也要算清楚。
但眼下最棘手的是,他现在的身份是“逃兵”。
在龙国军队,逃兵是耻辱柱上最黑的一笔。一旦被抓回去,最好的结果也是开除军籍,甚至可能上军事法庭。
那时候,别说回026找叛徒报仇,这辈子都别想再摸枪。
“除非……”
王云腾眯起眼睛,原本浑浊的富二代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除非我不是被抓回去的,而是立了功回去的。”
立功?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线上,唯一的功劳就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
是人!
而且是受过训练、懂得控制脚步声的人。
“来抓我的纠察队?”王云腾下意识松了口气,刚想张嘴喊人。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那种脚步声的节奏,沉重且急促,伴随着金属扣具碰撞的微响。
更重要的是,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劣质烟草混合着枪油,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龙国军人!
王云腾瞬间闭嘴,身体本能地贴紧长满青苔的树干,连呼吸的频率都瞬间调整到与环境噪音同步。
十米外的草丛被拨开。
三个黑影,突兀地闯进了王云腾的视线。
那是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手里端着一把磨损严重的AK-47,枪托上缠着几圈黑色的电工胶布。
左边的那个瘦得像只猴子,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油彩,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槽的尼泊尔军刀,眼神阴毒。
右边的胖子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包带勒进了肉里,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警惕地指着地面。
三个武装毒贩!
而且是刚刚越境,身上带着“货”的毒贩!
王云腾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特么是大奖啊。
比起被连队抓回去关禁闭,这局面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十八层地狱。
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十五米。
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是个瞎子也能把他打成筛子。
“嗯?”
领头的金链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碰到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枪口猛地抬起,直指趴在地上的王云腾。
那一瞬间,王云腾感觉眉心一凉。
那是被死亡锁定的直觉。
“什么人!”
金链子用憋足的汉语低喝一声,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
另外两人也迅速散开,呈现出一个标准的三角进攻队形。
专业。
老练。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干杀人越货勾当的新手。
王云腾没有动。
或者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让他根本动不了。
他慢慢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无害且笨拙。
这时候如果做出任何战术动作,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只有装。
装成一个误入丛林的傻缺。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
“大哥……别、别杀我……”
王云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且带着哭腔,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需要演,因为肺真的很疼。
“我是来……来旅游迷路的……”
“旅游?”
那个玩刀的瘦猴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珠子在王云腾身上打了个转,最后死死盯住了他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
“大哥,你看那表。”
瘦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之色毫不掩饰,“那玩意儿我在杂志上见过,起码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万。
领头的金链子眯了眯眼,目光在王云腾那白嫩的脸上刮过。
“细皮嫩肉,还戴着这种表,是个肥羊。”
右边的胖子往前凑了一步,低声道:“大哥,抓活的?这小子家里肯定有钱,咱们这次货要是没出好,还能勒索一笔。”
王云腾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贪财就好。
只要贪财,就有周旋的余地。
只要能拖延时间,等自己这口气喘匀了,未必没有机会……
然而,金链子的下一句话,直接把王云腾打入了冰窟。
“蠢货。”
金链子冷冷地瞥了胖子一眼,声音冷得掉渣:“我们这次带的是什么货你不知道?为了这点钱节外生枝?万一这小子记住我们的脸,把边防军引来怎么办?”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杀了。”
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那种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桥段。
金链子说完这两个字,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就开始缓缓扣下。
那种金属机件摩擦的细微声响,在王云腾的耳中被无限放大。
真的要杀!
这群畜生根本不在乎钱,他们在乎的是绝对的安全!
完了。
王云腾的大脑瞬间炸开。
十五米距离,对方枪口已经锁定眉心。
自己手无寸铁,体力透支,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怎么破?
根本没法破!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难道刚重生就要再死一次?
而且还是死在这群人渣手里?
“不!”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和恐惧。
他是兵王!是“幽灵”!
就算是死,也得崩掉对方两颗门牙!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