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鲤会总部大厦。
落地窗外,东京的霓虹被连绵的雨丝切割成模糊的光晕。
顶层办公室里,宫本正雄僵死在真皮老板椅内。冷汗早就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湿黏地贴在脊背上。他不敢动弹,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重哪怕一分。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片属于“神明”的阴影里,散发出的血腥味变了。
“鹰眼。”
虚空中飘出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报告。”
鹰眼盘腿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战术平板里,代表大厦安防系统的绿色数据瀑布中,硬生生被他拦截出三根红色的逆行代码。
“抓到了。三只大老鼠。带了军用级热力屏蔽仪,可惜遇到的是我。”鹰眼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一个钻了北侧中央空调管道,奔着投毒来的;一个贴在37层外墙,是个攀爬好手;还有一个……在红外感应边缘消失了。”
野狗把玩着工兵铲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一眼,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玩消失?老子当年在雨林里玩盲狙的时候,这帮孙子还在穿开裆裤呢。跟咱们玩渗透,套路都特么一样。”
“他们不是在玩。”
王云腾的视线穿透防弹玻璃,扫向楼下漆黑的雨幕。
长街尽头,数十辆印着樱花警视厅徽章的防暴装甲车悍然撞开隔离带。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将整栋大厦封锁成一座无法遁逃的孤岛。而在更外围的暗巷里,山口组的黑色车队首尾相连,堵死了每一条排水沟。
斩首、下毒、围剿。
一张由欧洲顶级杀手、官方暴力机器、本地最大黑帮共同织成的天罗地网,在半小时内,悄无声息地收拢了绞索。
“老大,条子把正门堵死了。”野狗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脸上哪有半点惧色,眼底跳动的全是嗜血的兴奋,“这回是真要关门打狗了。”
坦克从角落的阴影里站起身。粗壮的脖颈左右一扭,颈椎爆出两声爆竹般的脆响。他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光是呼吸声都透着拆楼的蛮力。
“打狗?我更喜欢拆骨头。”
“孤狼。”王云腾在通讯频道里点名。
“在。”耳机里,传来孤狼被雨水拍打的低沉回应。他此时正趴在对面大楼的天台边缘,雨水顺着枪管滴落,却浇不灭他声音里的冷意。
“找人。同行喜欢躲在暗处放冷枪。把他揪出来,从这个世界上抹掉。”王云腾的指令干脆利落。
“收到。”孤狼缓缓推上M200的破甲弹,准星在雨夜中如同死神的眼睛,开始逐一排查每一寸阴暗的死角。
王云腾转过身。光学迷彩发生折射,他的身形仿佛从空气里硬生生剥离出来。军靴踩在地毯上,他走到抖成筛糠的宫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楼下,你的地盘,来了几百个条子。你这位新宿的新神,是不是该下去跟他们聊聊?”
宫本的脸“唰”地白成了石灰,哭丧着脸,双膝一软差点跪在桌底:“大人……祖宗!带队的是警视厅反恐大队的疯狗石田!那是头喂不饱也惹不起的恶狼啊!我下去……我下去会被他当场击毙的!”
王云腾根本没搭理他的哀嚎,侧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桌旁、手指死死攥着军牌的周野。
“你也下去。”
周野愣了半秒,随即猛地挺直了腰板。
“我?”
“你不是要学怎么掌控规则吗?”王云腾的目光扫过男孩脖颈下尚未褪尽的黑色血管纹路,“记住,零二六的人,就算对面枪管子抵到脑门上,脊梁骨也得给老子撑住了。下去,站在宫本旁边。看清楚,学明白,什么叫用规则踩死规则。”
说罢,王云腾转头盯住宫本。
“带上你的律师团下去。告诉石田,想查账可以,按照《金融监管法案》排队走流程;想搜查大楼也行,把最高检签发的A级搜查令糊在你脸上。没有?那就让他滚出你的地毯。”
“他要是敢硬冲……”王云腾手指微动,将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受话器弹进宫本的西装口袋。“按我说的,把接下来耳机里传过去的话,一字不落地背给他听。”
宫本感觉自己正被推上一台绞肉机,但在背后这尊真神的绝望威压下,他连个“不”字都憋不出来。只能打着摆子站起,带着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领着周野和几个同样腿软的干部,走向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拢。
王云腾转过身,冷酷的指令砸下。
“野狗。钻管道。把那只放耗子药的杂碎揪出来。”
“好嘞!让他尝尝爷爷的纯手工特产!”野狗吹了个极其响亮的流氓哨,单手拎着工兵铲,另一只手掂了掂一捆高爆C4,闪身进了检修通道。
“坦克,那只喜欢爬高楼的蜘蛛,归你了。”
坦克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没有废话,直接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枚磁吸式破墙雷,大步走向37层的西侧承重墙。厚重的手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他在感受大楼细微的承重震动。对他来说,杀人,有时候只需要算准一面墙的厚度。
鹰眼双手敲击键盘,头都没抬:“老大,你呢?这三方势力的最终猎物,可是你。”
王云腾踱步走到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后,缓缓转身坐下。手腕一翻,掏出那枚沾过血的纯金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在昏暗的顶层亮起,映着面具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我?”王云腾向后靠在椅背上,“我是钓这群瞎眼东西的,绝版鱼饵。”
……
一楼大厅。
晶莹剔透的水晶大门外,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几乎刺瞎人的眼睛。
数百名黑鲤会马仔手持钢管和手枪,被逼得连连后退。晶闸门外,警视厅反恐机动队队长石田压根没穿雨衣。任凭雨水顺着战术头盔流进脖颈,他军靴猛地抬起,“哐当”一声踹碎了门口造价昂贵的防雨路障。
石田单手拎着防爆喇叭,另一只手握着一把上膛的冲锋枪,枪口直接粗暴地顶在最前方一名黑鲤会马仔的眉心上。
“宫本正雄呢!滚出来!”石田满脸横肉拧成一团,借着扩音器在大厅里震耳欲聋地咆哮,“我怀疑你们整个黑鲤会涉嫌参与国际恐怖活动、非法跨境洗钱!现在,立刻放下所有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否则,按叛国罪就地击毙!”
叮。
电梯门打开。
宫本正雄在十几名顶级律师的簇拥下,双腿发飘地走了出来。周野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男孩瘦小的身躯在一众高大的保镖中毫不起眼,但那双像狼崽子一样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门外不可一世的石田。
“石田队长。”领头的金牌律师抢先半步踏出,直接用公文包推开了怼在马仔脑门上的枪管,语速极快且冰冷,“指控需要证据。在没有内阁级手令的情况下,您刚才的动作和威胁言辞,我的团队已经全程录像。黑鲤会的合法权益,容不得警视厅的武力践踏。”
石田看着这帮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一挥手,身后几十名举着防爆盾的特警轰然踏前一步,盾牌的钢边重重砸在黑鲤会的地板上,溅起一地的碎玻璃碴。
“律师?”石田狞笑着拉动冲锋枪的枪栓,“今天在这,老子手里这玩意,就是最大的法!”
宫本的呼吸瞬间停滞,规则,在绝对的枪口面前,好像失效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