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药浴。
这分明是一锅正在发酵的生化武器原液。
一口直径两米的大铁锅——看那锈迹斑斑的成色,估计是哪个二战沉船上拆下来的锅炉底——此刻正架在沙滩上。底下松木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翻滚着墨绿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气泡。
那味道,简直绝了。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把一百双穿了三年的解放胶鞋,混着臭鸡蛋、发霉榴莲,再加点老坛酸菜,一起闷在化粪池里发酵了三天三夜。
“呕——!”
野狗扶着椰子树,把刚才吃的早饭吐了个底朝天,脸都绿了。
“铁……铁臂大爷,这玩意儿真是给人泡的?”野狗眼泪汪汪,指着那锅绿水,“我怎么看着像是在熬猪食?还是带核辐射的那种?”
铁臂站在锅边,手里那根搅屎棍似的大木棒在锅里搅得飞起,一脸的老神在在。
“不懂了吧?这叫‘金刚锻骨汤’。也就是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当年026的兄弟,受了内伤只要往里一泡,那叫一个药到病除。这里面加了海蛇胆、蜈蚣粉,还有哑炮从海底捞上来的某种放射性矿石粉末,能刺激骨髓造血。”
“放射性?!”孤狼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一步,“大爷,这可是要命的辐射啊!泡完了我还能要孩子吗?我老家三代单传啊!”
“少废话!都给老子下去!”
铁臂把木棍往沙地上一插,吹胡子瞪眼,“这点辐射算个屁!要是变异了算你运气好!谁先来?”
“我来!”
就在众人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坦克这货居然两眼放光地站了出来。
他把战术背心一脱,露出一身腱子肉,看着那锅绿水,居然还要命地吞了口唾沫。
“俺闻着这味儿……有点像那啥,老家过年杀猪烫毛的开水。肯定带劲!这一锅高汤,不能浪费了!”
说完,这憨货“噗通”一声,砸进了锅里。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猪叫瞬间响彻海滩,惊得几只打算偷食的海鸥拉了一坨屎,扑棱着翅膀逃命去了。
“烫烫烫!俺滴皮!熟了熟了!”坦克在锅里疯狂扑腾,活像个刚下油锅的炸糕。
“憋气!别动!让药力钻进骨头缝里!”铁臂一棍子敲在坦克脑门上,“当”的一声脆响,硬生生把他按了回去。
王云腾在旁边看着,嘴角直抽抽。
这哪是治病,这根本就是在练“铁锅炖大鹅”。
趁着坦克在锅里鬼哭狼嚎接受“洗礼”的功夫,那个没腿的“哑炮”转着轮椅过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几个压扁的易拉罐,几卷鱼线,还有几块从王云腾那艘“云腾二号”上强拆下来的电子表组件。
“那边煮着,这边别闲着。”哑炮声音沙哑,把一堆零件往沙滩上一倒,“第二课,就地取材。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身边的垃圾就是最好的武器。”
“真正的爆破手,不需要C4,也不需要雷管。”
哑炮拿起一个可乐易拉罐,“只要懂原理,这就是要命的阎王帖。”
剪开罐体,倒进从烟花里拆出来的黑火药,混入钢珠和白糖增加燃烧粘附性,最后用鱼线连上一个电子表的闹钟模块作为定时引信。
前后不到三十秒。
一个简易却致命的简易爆炸装置成型了。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十米之内,神仙难救。”哑炮把那个简陋的“土雷”扔给王云腾,“试试?看你的手稳不稳。”
王云腾接过那个易拉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前世作为兵王,这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但这会儿,他还得维持“神豪富二代”的人设。
他摆弄了两下,脸上露出嫌弃表情。
“前辈,这做工也太糙了。又是易拉罐又是白糖的,要是拿去送人,显得我多没品味。咱们玩炸弹,也得讲究个格调。”
说完,王云腾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纯银打造。
紧接着,他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摘下了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理查德米勒。
“败家子……简直是败家子啊!”野狗在旁边看得心都在滴血,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那块表能买我十条命了!哪怕卖废铁也值几十万啊!”
王云腾根本不理会,直接用指甲盖“咔哒”一声撬开表盖,暴力拆取出里面那颗微型电池和精密的游丝。
然后把雪茄盒里的保湿海绵掏空,填进去哑炮带来的火药和钢珠,再用那根游丝做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延时触发装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速度不如哑炮快,但那种从容不迫和对机械结构的敏感度,却透着一股子“这就只是个玩具”的凡尔赛气息。
“好了。”
王云腾把那个银光闪闪、散发着昂贵气息的盒子放在哑炮膝盖上,笑得人畜无害。
“这是‘王氏限量版’惊喜盒。只要打开这盖子,里面的游丝就会通电,‘砰’——”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咧嘴一笑:“这应该是我做过的最贵的炮仗了,听个响,图个乐。”
哑炮那双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下。他拿过盒子仔细端详,甚至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高级古巴烟草味。
“用钱砸出来的手艺。”哑炮给出了评价,“虽然奢侈,但有效。你小子的脑子,比我想象的要好使。在这个行当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往往最安全。”
就在这时。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小黑点。
鹰眼正准备往锅里跳,听到引擎声,下意识地眯起眼:“有船!快艇!冲着咱们岛来的?这速度不对,是突击艇!”
王云腾刚想拿望远镜,就被铁臂一把按住。
“别看。那是送外卖的。”
铁臂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拿起木棍在锅里搅了搅,顺手把坦克那颗试图冒出来的脑袋又按进了绿水里。
“你们接着泡,接着学。我去签收一下快递。”
说完,铁臂朝哑炮和火鬼使了个眼色。
三个老残废,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码头走去。
断臂的推着没腿的,毁容的拎着把砍刀。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去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人干架的大爷。
“老大……不对劲啊。”野狗缩在锅边,只露出个脑袋,瑟瑟发抖,“那船上没挂旗,而且看着不像是民用的。不会悬赏的找上门了吧?”
“怕个屁。”
王云腾把上衣一脱,露出精壮的上身,直接跨进那锅滚烫的绿水里。
“嘶——!”
滚烫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这世上总有些不开眼的人,觉得这岛上住着几个残废,就是软柿子。”王云腾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热流的涌动,“咱们花了钱的,这种售后服务,得让人家老头尽尽兴。咱们看着就行。”
几分钟后。
远处的椰林那边,没有枪声。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只有海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三个老头回来了。
铁臂的袖管上多了一块暗红色的湿痕,正在往下滴水。哑炮的轮椅轱辘上沾着点带腥味的红泥沙。火鬼的手里……拎着一串新鲜的椰子。
“来来来,喝点椰子水,解解暑。”火鬼笑眯眯地把椰子扔给锅里的众人,那张恐怖的脸此刻竟然显得有点慈祥。
如果不看他鞋底那抹还没擦干净的血肉碎末的话。
王云腾接住一个椰子,上面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特有的铁锈味。他没问,直接用手指抠开软眼,仰头灌了一口。
“甜。”王云腾擦了擦嘴,“前辈,这外卖送得挺快啊。”
“那是。”铁臂用那根搅屎棍敲了敲锅沿,“这年头,做生意的都讲究个效率。那帮人说是来岛上迷路了,我给指了条路,顺便送他们去海里凉快凉快。”
“指路?”坦克从锅里探出头,被烫得满脸通红,一脸憨厚地问,“指哪了?”
“地府。单程票。”
哑炮淡淡地回了一句,手里又开始摆弄刚才那个易拉罐炸弹。他看了一眼锅底下的火,眉头皱了皱。
“火有点小了,药力进不去。”
“行了,别废话。火候到了,该加料了。”
说完,哑炮像是扔一块废柴火一样,顺手就把那个刚刚做好的土制炸弹,扔进了锅底下的熊熊烈火里。
动作自然。
“卧槽?!”
王云腾和坦克同时瞪大了眼,头皮瞬间炸开。
这特么是加料?这是要把大家伙一锅端了升天啊!
“轰——!!!”
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声巨响炸开。
那口重达几百斤的大铁锅直接被气浪顶得跳起来半米高,里面的绿水飞溅,混着火星子漫天乱舞。
“这就叫实战演练!”
铁臂在漫天烟尘中哈哈大笑,那声音比炸弹还响亮:“不想变熟肉的,就给老子赶紧爬出来!这要是炸不死你们,说明这澡没白泡!”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