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那锅墨绿色的“生化浓汤”虽然臭,但效果霸道得不讲理。
王云腾原本需要养半个月的左肩,消肿了。甚至连之前高强度训练留下的暗伤,都被这股子透骨的药力给熨平了。
清晨,海风微凉。
沙滩上一字排开摆着几个西瓜、椰子,最远处的礁石上,还立着几个空的酒瓶。
“砰!”
M110狙击步枪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二百米外,一个西瓜炸得粉碎,红瓤漫天乱飞。
“漂亮!”野狗蹲在旁边,手里抓着把瓜子,充当气氛组。
孤狼却皱着眉,没拉枪栓。他盯着远处的弹着点,摇了摇头:“偏了。海面横风比预判的大,弹道右偏了三厘米。”
“太慢。”
铁臂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根枯树枝,那是他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他也没看靶子,只是盯着孤狼的手。
“这一枪,你瞄了三秒。三秒钟,够我把你的脖子拧断五次,顺便再抽根烟。”
孤狼有些不服气,脖子梗着:“前辈,这是为了追求极致的精准。千米狙杀,呼吸、心跳、风速、湿度,每一个参数都要计算。没有瞄准镜辅助,光靠肉眼……”
“把那个玻璃筒子给我拆了。”铁臂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孤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拆了。”铁臂用树枝敲了敲轮椅扶手,“那玩意儿是给瞎子用的。真正的枪手,心就是镜。怎么,舍不得?”
孤狼咬了咬牙,作为视枪如命的狙击手,拆瞄准镜就像是要他的命。但他看了一眼铁臂那空荡荡的袖管,还是伸手拧开了固定螺丝。
“咔哒。”
昂贵的夜视瞄准镜被卸下,扔在沙地上。
“现在,打那个酒瓶。”铁臂指了指最远处那个只有拇指粗细的瓶颈。
二百米。机械瞄具。海风四级,阵风六级。
孤狼深吸一口气,腮帮子贴紧枪托,眼睛死死套住缺口和准星。
没了瞄准镜,视野里的目标小得像个米粒。海面上蒸腾的热浪让空气扭曲,光影折射严重干扰视线。
他屏住呼吸,手指预压扳机。
“砰!”
沙滩上溅起一蓬黄沙。
瓶子纹丝不动。
偏了半米。
“啧。”铁臂撇撇嘴,一脸嫌弃,“这就是现在特种部队教出来的?离了电池和镜片就是废铁?要是电池没电了,你是不是还得让敌人等你充个电?”
孤狼脸涨得通红,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借把枪。”
王云腾走了过来。他没拿长枪,而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改装过的格洛克18,随手退掉弹匣检查了一眼,又卡了回去。
“手枪?”铁臂眉毛一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二百米用手枪?你当你是神剧男主角?”
格洛克18的有效射程也就五十米,二百米外,子弹飘得能上天。
“试试嘛,反正子弹也是花钱买的。”王云腾掂了掂手里的枪,“这玩意儿只要顺手就行。”
前世作为“幽灵”,他对枪械的理解早就不需要数据支撑。那些所谓的风速、湿度,在他脑子里早就变成了直觉。
他没有摆出标准的韦弗式射击姿势,站得松松垮垮,甚至还稍微侧了侧身。
抬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瞄准动作,就是纯粹的肌肉记忆。
抬手,击发。
“砰!”
远处那个红酒瓶应声炸裂,玻璃渣在阳光下爆成一团银粉。
全场死寂。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孤狼瞪着那团碎玻璃,嘴巴张开:“这……这怎么可能?有效射程之外……”
“蒙的?”铁臂眯起眼。
“砰!砰!砰!”
连续三枪。
三个椰子依次炸开,汁水四溅。
没有停顿,没有计算,枪口跳动的节奏如同呼吸般自然,指哪打哪。
王云腾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青烟,顺手把枪插回腰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笑容:“大爷,这也不能怪孤狼。主要是这感觉吧……就像我以前在赌场里扔筹码。”
他摊了摊手:“几百万几百万的往桌上扔,扔多了,手感就出来了。这就叫熟能生巧。”
“而且这子弹都要积分兑换,打不中多浪费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得省着点花。”
野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差点噎住:“老大,你要是穷人,我们就是丐帮九袋长老了。”
铁臂盯着王云腾看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
“意在枪先。你小子这双手,沾过不少血吧?这种直觉,没个几万发子弹和几十条人命,喂不出来。”
王云腾耸耸肩,没接茬。
就在这时,坦克那庞大的身躯从海边礁石滩那边轰隆隆跑了过来,手里提溜着一件湿漉漉的东西,大嗓门震得人耳膜疼。
“老大!老大!你看俺捡着啥了!”
“噗通。”
坦克把那东西往沙滩上一扔。
那是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被海水泡得有点发白,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精良,凯夫拉纤维编织得极其细密。
最显眼的是,背心左胸防弹插板的位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洞。
前后通透。
一击毙命。
“这啥破烂?”野狗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面料,“哟,高级货啊。这不是咱们用的那种,这牌子……那是老美特种部队才配得起的四级防弹衣。”
他又翻了翻,从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死沉的潜水表。
“卧槽!宝珀五十㖊!”野狗惊呼一声,赶紧在自己那件花衬衫上擦了擦,“这可是潜水表里的劳斯莱斯啊!十几万一块!谁这么败家,把这玩意儿当垃圾扔海里?”
王云腾走过去,捡起那件背心。
领口内侧,印着一个小小的、淡灰色的骷髅头图案。
冥河佣兵团。
这可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精锐,每一个单兵都是用钱和人命堆出来的怪物。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弹孔。
指尖微凉。
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枪伤。创口极其平整,边缘光滑如镜,甚至连坚硬的防弹陶瓷插板都被切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这不像子弹打的,倒像是被某种极高速度的锐器,瞬间穿透。
“这海里怎么会有这种垃圾?”孤狼也凑过来,看着那个诡异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如果是枪伤,防弹衣背面会有撕裂状,但这……像是拿手指头戳出来的。”
“管他呢。”王云腾随手把背心扔回给野狗,语气平淡,“估计是哪帮倒霉的海盗内讧,把死人扔海里喂鱼了。”
他指了指野狗手里的表:“既然有好东西,那就拿着。这表不错,回头上岸了找个当铺,给你换个不锈钢脸盆。”
“老大你真大方……”野狗美滋滋地把表戴在手腕上,根本没意识到这块表的主人,几天前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顶尖雇佣兵。
王云腾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铁臂。
那老头正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拿着个刚敲开的椰子在喝,对这边的动静视若无睹。
但王云腾注意到了。
铁臂手里的那根枯树枝尖端,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已经干涸变成黑紫色的痕迹。
那是血。
而且是高手的血。
用一根枯树枝,瞬间洞穿四级防弹衣和人的心脏。
这群老怪物……
王云腾心里一阵发寒,随即又是一阵狂喜。
这钱花得太值了。
这哪里是找了几个教官,这分明是请了几尊不需要供奉的杀神当保镖。冥河佣兵团那种级别的精锐,在这帮老头手里,居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灭了口。
“行了,别捡破烂了。”王云腾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对那件防弹衣的研究,“既然枪法也练了,澡也泡了,该干点正事了。”
他转身,目光越过沙滩,看向那片深邃得有些发黑的丛林深处。
那里,就是铁臂口中的“阎王殿”。
“铁臂大爷,我这肩膀好了。现在,是不是该带我们去见见这岛上真正的‘好东西’了?”
铁臂扔掉手里的椰子,没牙的嘴咧开,那个笑容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你想好了?”
“后面那地方,进去了,再多的钱也没用。我也保不住你,只能拿命去填。”
王云腾摸了摸已经愈合的肩膀,眼里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那股子疯劲儿又上来了。
“来都来了,不见阎王不磕头。”
“带路吧。”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