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身体砸进软泥的触感极其恶心。
不是水。是泥。
温热、粘稠,正包裹着全身的毛孔往里钻。
“咳咳咳!”
王云腾猛地从泥潭里探出头,剧烈咳嗽。这泥浆居然还在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正在蠕动的胃壁。
“报数!”他吐出一口带沙的腥臭泥浆,大吼。声音在封闭的岩壁间来回撞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野狗活着!但我早饭吐出来了!呕——”
“坦克到位!俺感觉屁股底下坐着个活物,软趴趴的,还在顶俺!”
“孤狼、鹰眼安全。枪栓进泥,需要清理!”
全员存活。
王云腾迅速抹掉糊住眼睛的烂泥,环视四周。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那个跳下来的洞口如今只剩下一个硬币大小的光点,根本不够照亮这片深渊。但这里并不黑,四周潮湿的石壁上爬满了成片的幽蓝色苔藓,发出惨淡的冷光,把每个人涂满泥浆的脸映得如同厉鬼。
更要命的是,这里不止有泥。
坦克屁股底下那东西,怒了。
“哗啦——!”
泥浆炸开。
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软体生物猛地钻出,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倒齿的环形口器,正在空气中疯狂收缩。
盲蛇。
“当心!”
孤狼反应极快,反手抡起M110狙击步枪,厚重的工程塑料枪托带着风声砸过去。
“砰!”
那一记重击像是砸在了实心轮胎上。盲蛇吃痛,满是粘液的身体疯狂扭动,粗大的尾部横向一扫。
“哎哟我的老腰!”野狗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拍在两米外的石壁上,震落下大片发光的苔藓。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史前蚯蚓成精了?”野狗捂着腰爬起来,手里的工兵铲都在哆嗦。
“这是独立的生态闭环。”王云腾拔出腰间的格斗刀,眼神冷厉,“火鬼那个老变态把这里改造成了蛊盆。这泥里全是这玩意儿,别乱动!这东西靠震动锁定!”
话音未落,四周原本平静的泥潭表面开始疯狂沸腾。
咕嘟、咕嘟……
气泡炸裂。一条、两条、五条……十几条那种令人作呕的巨大盲蛇从泥浆深处探出头,那一张张菊花般的口器对着众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坦克!扫了它们!”
“干!”
坦克怒吼一声,手指扣死M134的扳机。
“咔咔!”
电机嗡鸣,枪管纹丝不动。
“操!卡住了!泥浆把电机糊死了!”坦克急得满头大汗,那一身蛮力此刻竟然无处宣泄。
十几条盲蛇同时发动攻击,带着腥风扑面而来。
“这就是那帮老头给上的课,在这种鬼地方,高科技就是废铁!”
王云腾一刀劈向一条扑到面前的盲蛇,墨绿色的腥臭体液喷了他一脸。但这刀只是划破了表皮,根本砍不断这充满韧性的肌肉组织。
“野狗!别装死!把你包里最沉的那玩意儿拿出来!”
野狗一边挥舞工兵铲一边哭喊:“老大,没东西了!就剩几瓶杀虫剂和你要的那几块金砖了……这玩意儿能砸死怪兽吗?”
金砖。
王云腾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拿来!”
野狗哆哆嗦嗦地解开防水袋,两块沉甸甸的长方体飞了过来。
那是王云腾特意让老爹准备的999纯金金砖,每块重达一公斤,原本是打算当作最后的“买路钱”,或者是负重训练器材。
王云腾一把接住,入手极沉,那种压手的坠感让他心头一定。
“坦克!接着!”
另一块金砖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
“这啥?板砖?”坦克伸手接住,大手几乎把整块金砖包住。
“这是特么的一百万的板砖!密度大、分量足、没磁性,专治各种不服!”
王云腾掂了掂手里的金砖,面露狞笑。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人民币玩家的物理暴击!”
“嘶——!”一条盲蛇凌空扑下,口器大张。
王云腾不退反进,腰腹发力,手中的金砖抡圆了,照着那怪物的脑袋狠狠拍去。
“当!!!”
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
金子虽然软,但在极高的初速和动能加持下,那就是最凶残的钝器。
那条盲蛇的脑袋瞬间被拍扁,半个头骨直接碎裂塌陷,甚至在金砖表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痕。它连惨叫都没发出,软趴趴地栽进泥里。
“爽!!”坦克那边更是残暴,一砖头下去,直接把一条蛇砸成了两截,暗绿色的血浆爆了一地。
“老大,这玩意儿趁手啊!比工兵铲带劲多了!这就是花钱的感觉吗?俺感觉俺能打十个!”
“钱到位,阎王跪!”
王云腾放声狂笑,手中的金砖舞得虎虎生风,在幽蓝色的荧光下划出一道道奢华的金色残影。每一次挥击,都是几十万的变形损耗,每一次闷响,都是骨断筋折。
五个人背靠背,在这片恶臭的泥潭里,硬是用两块变形的金砖和几把军刀,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盲蛇杀不完。
泥潭翻涌得越来越剧烈,而且,空气变了。
那股硫磺味开始变得甜腻,吸入肺里让人头晕目眩,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对劲……”鹰眼晃了晃脑袋,平时最稳的手此刻竟然在抖,“这烟……有毒……是神经毒素……”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眼前的石壁开始扭曲、融化,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人脸。那是蝎子的脸,是黑熊的脸,甚至还有那个被他亲手狙杀的毒贩,正顶着一个烂掉的脑袋冲他狞笑。
“别过来……我杀了你……我还能再杀你一次……”鹰眼呢喃着,枪口开始乱晃。
“别看!”王云腾大吼一声,一把抓住鹰眼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耳光,“那是假的!火鬼在上面放毒烟!那是致幻剂!”
“老大……我不行了……”野狗跪在泥里,双眼迷离,嘴角流着口水,傻呵呵地指着一块石头,“太奶……真的是你吗?太奶你咋长尾巴了?还穿个比基尼?”
必须破局。
再拖一分钟,全队都会在幻觉中自相残杀,或者像傻子一样被这些盲蛇分尸。
王云腾强忍着脑中针扎般的剧痛,抬头看向那飘下白烟的洞口。距离太远,根本上不去。但洞里的风向很怪。
风是从左上角吹来的。
那里有通风口!
他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溶洞左上角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石裂缝。那里没有长苔藓,干燥,且隐约有气流的啸叫声。
那是火鬼用来输送毒烟的管道!
“坦克!醒醒!”
王云腾一脚踹在坦克腿肚子上,把这个正在对着空气练拳击的壮汉踹醒。
“托我一把!把我打上去!”
王云腾把那块已经砸变形的金砖塞进战术腰带,几步冲到岩壁下,踩着坦克的肩膀。
“起!”坦克虽然脑子还在迷糊,但身体的服从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起,双手猛地向上一送。
王云腾借助这股恐怖的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四米多高。
他在空中一个极其舒展的转体,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那道岩石裂缝的边缘。
“嘶——”
锋利的岩石边缘瞬间割破了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臂发力,引体向上。
他爬进裂缝,果然看到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正往里喷着乳白色的浓烟。
“老东西,想玩毒是吧?”
王云腾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一块——C4塑胶炸药。这是哑炮之前教他们做简易炸弹时剩下的边角料,分量不多,也就二两。
他熟练地把C4贴在铁管和岩石的连接薄弱处,插上一根五秒延时引信。
“这地方通风太差,甲醛超标。我免费帮你们开个全景天窗!”
“咔。”
引信点燃。
王云腾松手,整个人向后倒去,重新坠入下方的泥潭。
“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他在空中狂吼。
轰——!!!
爆炸声沉闷而暴躁。
原本就脆弱的岩层结构瞬间崩塌,铁管被炸飞,巨大的冲击波沿着通风管道反向撕裂。
岩石崩裂的巨响中,紧接着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哗啦啦——!
那不是碎石落地,那是洪流奔涌。
这处溶洞的上方,是一条地下暗河。
一股冰冷刺骨的地下水从那个炸开的巨大缺口喷涌而出,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冲进了这个充满毒烟的泥潭。
“冷!透心凉!”野狗被这股冷水一激,脑子瞬间清醒,那长尾巴的太奶也消失了。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盲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水流一冲,瞬间停止进攻。它们是变温动物,极度畏寒。
仅仅几秒钟,所有的盲蛇全部缩回了泥浆深处,逃命似的钻进了地底。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很快就没过了胸口。
“这特么是把东海龙宫给炸漏了吗?”坦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呼吸着涌进来的新鲜空气,“老大,俺服了!你这拆迁队是专业的!”
王云腾浮在水面上,看着头顶那个被水流冲刷出的巨大缺口,那里透进来一束真正的、明媚的阳光。
“不管是拆迁还是装修,只要能出去就行。”
他拍了拍腰间那两块金砖。
“走,该去给那几个老头结工程款了。”
五个人顺着不断上涨的水位,抓着垂下来的树根和被冲刷出的岩石棱角,虽然狼狈,但却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凶悍,一步步爬出了这个必死的陷阱。
……
“哗啦。”
一只手扣住了地面的边缘。
王云腾第一个翻出洞口,浑身湿透。
阳光有些刺眼。
一张满是恐怖烧伤疤痕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火鬼蹲在那,手里还捏着那个引爆遥控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王云腾,看不出喜怒。
“把我的斗兽场炸了,我的蛇也没了。”
“这笔账,怎么算?”
王云腾并没有惊慌,他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任由阳光晒在他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
他从腰间摸出那块已经砸得坑坑洼洼、沾满蛇血和烂泥的金砖,随手往火鬼脚边一扔。
“当。”
金砖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算装修费里。”
“回头我让人给您修个带恒温泳池的。只要998,地狱变澡堂,这服务您还满意?”
火鬼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恐怖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成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