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把火鬼那个养蛊的“斗兽场”给炸了,这岛上的风向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阴恻恻的试探,那现在就是把“虐待”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清晨五点,没有起床号,只有一颗顺着门缝滚进来的CS催泪瓦斯。
“咳咳咳!这帮老变态……这瓦斯是不是过期了?怎么还有股酸菜味儿!”
野狗涕泗横流地从帐篷里滚出来,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帐篷外,铁臂坐在轮椅上,手里那根树枝换成了一根从海里捡来的破鱼竿。老头笑得满脸褶子,慈祥得让人心里发毛。
“醒了?醒了就去海里清醒清醒。今天第一课:水下极限拆弹。”
铁臂指了指不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就在昨晚咱们炸鱼那个深坑,哑炮给你们埋了点‘土特产’。倒计时十五分钟。拆不完,今晚就加餐吃鱼雷。”
“大爷,那是实弹吗?”坦克挠着肚皮,憨憨地问了一句。
“废话。”铁臂白了他一眼,“假的一听响儿都不脆,没劲。”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帮老怪物简直是在搞人体极限测试。把人往死里整,剩一口气了再用那些药材给救回来,等你活蹦乱跳了——接着整。
这就是个死循环,也是通往“怪物”阶层的唯一捷径。
……
海边礁石区,浪花卷起两米高,狠狠拍在黑色的玄武岩上。
王云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上面布满了各种淤青和擦伤。
他对面是铁臂。
“不管是卸骨还是杀人,讲究的就是个寸劲,是爆发。”铁臂只有一只手,但这只手比液压钳还恐怖。
他猛地探手,五指如钩,扣住王云腾的手腕,往回一拉,顺势一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
“咔嚓。”
王云腾的右肘关节瞬间错位,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天灵盖,王云腾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汗珠子顺着下巴噼里啪啦往下掉。但他愣是一声没吭,死死盯着铁臂的发力点。
“看清了吗?”铁臂松开手,一脸无所谓,“没看清咱们再来一次,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看清了。”王云腾咬着后槽牙,深吸一口气,“大爷您这手艺,不去杀猪可惜了。”
话音刚落,他肩膀猛地向上一耸,大臂肌肉剧烈收缩。
“咔吧!”
又是一声脆响。错位的骨头被他硬生生用肌肉挤回了原位。
这种硬接骨的手法,疼得简直像是在拿钢锯锯神经。王云腾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爷,下次能不能换条腿练?再卸两回,我这手以后刷黑卡都得哆嗦,影响我败家。”
“那不正好,帮你那个首富爹省点钱。”铁臂吐了个烟圈,“下一项,去跟哑炮学怎么用一根头发丝做诡雷。”
……
丛林的另一头,野狗正在经历人生至暗时刻。
“别……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偷吃您的烤红薯!”
野狗被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脸充血涨得通红。
树下,火鬼手里捏着一把小刀,旁边摆着一只刚抓来的活鸡。
“叫唤什么。”火鬼连头都没抬,“想学会怎么审讯,就得先知道哪块肉割下去最疼,但又死不了人。这就叫‘解剖学的艺术’。”
“大爷!我是技术兵种!我是机枪手!我不是变态杀人狂啊!”野狗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机枪手?”火鬼冷笑一声,那张毁容的脸在树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刷!刀光一闪。
那只鸡还在扑腾,脖子上的毛都没掉一根,但声带已经被精准切断,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叫不出来了。
“战场上要是没了子弹,你手里的勺子都得变成刀。看着!这一刀是从肋骨缝隙切进去,正好能划破胸膜,造成气胸。人会感觉像是被埋进了水泥里,呼吸困难,有强烈的濒死感,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正好方便你问话。”
野狗看着那只“哑巴鸡”,脸都绿了。但这货惜命,这种保命(或者说折磨人)的手段,他记得比谁都快,生怕记不住下一个躺在板子上的就是自己。
而在几百米外的悬崖边,鹰眼正趴在地上干呕。
他身边散落着十几架无人机的残骸。
“太慢!还是太慢!”哑炮虽然不能说话,但他手里的石头扔得比子弹还准。
这里是岛上的强磁干扰区,再加上这帮老怪物养的某种会攻击飞行物的猛禽,鹰眼引以为傲的无人机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如果不靠GPS,只靠手动微操,你在三秒钟内就会炸机。”王云腾之前的话在耳边回响。
鹰眼抹了一把嘴角的胆汁,重新拿起遥控器。
他必须学会像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样控制那几个旋翼,让无人机在强磁暴和猛禽的利爪下跳舞。
……
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二十天。
不得不说,这帮老怪物的教学虽然阴间,但效果霸道得不讲理。
坦克学会了怎么利用地形回声来掩盖加特林那恐怖的电机预热声,现在的他,能悄无声息地移动,然后暴起杀人。
孤狼在被特制闪光弹晃瞎了无数次狗眼后,终于摸到了“心眼”的门槛。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哪怕没有夜视仪,他也能靠着风声和直觉锁定目标的眉心。
鹰眼的无人机现在飞得比岛上的海鸥还贼,能贴着海浪的一米线做超低空突防,就算是最先进的雷达也别想抓到他的影子。
至于野狗……这货虽然还是那个怂样,但他现在绝对是“猥琐流”的宗师。他能在三秒钟内用吃剩的鸡骨头和鞋带做一个要人命的陷阱,逃跑路线规划得比狡兔三窟还多五窟。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
王云腾正坐在沙滩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刚刚从哑炮那赢来的特制水银引信。
突然,一阵急促的蜂鸣声打破了海浪的节奏。
王云腾眼皮跳了一下,放下引信,随手接通。
“滋滋滋……”
电流声过后,传来了蝎子的声音。
“假期结束。”
没有寒暄,只有冰冷的命令。
“怎么?教官,这么快就想我了?”王云腾靠在礁石上,语气瞬间切换回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我这学费才刚交了一半,这几位大爷肚子里的坏水儿我还没掏干净呢。”
“少贫嘴。”蝎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立刻登船。坐标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上。”
“什么买卖?这么急?”王云腾眯起眼,看着海平面尽头那一抹猩红,“要是钱少了我可不干,你知道我现在出场费挺贵的。”
“抓个人。”蝎子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或者带回一具尸体,但要确认身份。”
“哦?谁这么大面子?”王云腾漫不经心地问,“别告诉我是哪个毒贩,那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别找我,掉价。”
“赵天华。”
蝎子吐出三个字。
王云腾捏着引信的手指猛地一顿。
赵天华。龙国著名的慈善家,“天华基金”的创始人。新闻联播上的常客,每年捐给贫困山区的钱数以亿计,人送外号“赵大善人”。
“教官,你确定没搞错?”王云腾嗤笑一声,“这位可是感动龙国的人物,我小时候还给他的希望小学捐过零花钱呢。你让我去动这种金身护体的大菩萨?”
“大善人?”蝎子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那是给人看的皮。这层皮下面,是‘黑水’公司在亚洲区最大的白手套。这几年流进境内的黑钱和雇佣兵装备,有一半是走他的路子。”
黑水。
如果说“冥河”是雇佣兵界的疯狗,那“黑水”就是这行里的正规军流氓,装备精良,背景深厚。
“更有意思的是,”蝎子补了一句,“之前在暗网上悬赏你们幽灵小队人头的,也是他。”
王云腾猛地站起身,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好家伙。这不仅仅是任务,这是债主上门了。
“昨夜内线消息,赵天华察觉到了风声,连夜坐私人游艇出海。名义上是去公海参加慈善晚宴,实际上是准备跑路。接应他的,是‘黑水’的多艘攻击型巡逻艇和一艘改装的武装商船。”
“巡逻舰?还有武装商船?”旁边的坦克听到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老大,这也太看得起咱们了吧?”
蝎子继续说道:“目前其他026基地的两支A级小队正在赶过去的路上,但还需要时间。你们的位置距离赵天华最近,只有不到四十海里。”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这支C级小队,去拦截‘黑水’舰队,拖住他们?”王云腾舔了舔后槽牙,“教官,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还是觉得我们命太硬?”
“任务等级:A+。”
蝎子根本没理会他的抱怨,“这是越级任务。赵天华手里有不少人命,绝对不能让他逃出公海。如果你们搞不定,我会亲手把你们的名字从档案里抹掉。明白吗?”
“明白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