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暗流在水下疯狂倒灌。
母舰龙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崩断下沉。海面上被撕扯出一个巨大的惨白漩涡。
漩涡边缘,几道身影相继破水而出。
野狗猛地探出头,吐出一口腥咸的海水,咳得连肺管子都要炸了。
坦克光着膀子,粗壮的右臂死死钳着已经瘫软如泥的“笔者”。
不远处,三艘没有悬挂任何标识的战术突击快艇破浪而来——那是龙国055大驱放出的接应。快艇稳稳刹在众人面前,几名老兵探出半个身子,将浑身是血的幽灵小队依次倒拽上船。
引擎暴躁轰鸣,快艇全速驶向卡萨尔港口的己方阵地。
防波堤浅滩上。
医疗兵提着急救箱迅速围拢。王云腾坐在空弹药箱上,任由军医用双氧水直接冲洗左肩被骨刺扎穿的血洞。白色泡沫翻涌,混着烂肉往外流,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坦克坐在一旁,正看着军医打局麻,拿弯针缝合他左小臂的贯穿伤。他转头瞥了一眼趴在沙袋上嚎丧的野狗,咧嘴冷笑。
“擦个碘伏叫得跟杀猪似的,出息呢?”
野狗背上被破片刮出十几道血槽,闻言翻了个白眼,疼得倒吸冷气:“你懂个屁!老子这叫末梢神经敏感!”
笔者被反绑双手,麻袋一样丢在满是机油的泥水里。
阵地上,粗重的喘息与军靴蹚水声交织,紧绷到断弦边缘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喘息。
“呜——!!!”
突然,凄厉的雷达防空警报声撕裂了港口上空的浓雾。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死。
陈默一把推正缠满医用胶布的破损眼镜框,几步冲到王云腾跟前,语速极快:“老大,来活了。三十海里外,十二艘挂着‘人道救援与维和’旗号的多国混编舰队,正加速蹚过红线。”
陈默顿了顿,声音冷了八度:“他们在国际公共频道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三分钟内无条件交出‘被非法扣押的国际科研代表’。倒计时一过,舰炮洗地。”
话音刚落。
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上,已经能隐约窥见巨型驱逐舰冰冷的钢铁轮廓。130毫米主炮正缓缓转动角度,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碾来。
卡萨尔港口内的电子干扰机爆出尖锐的蜂鸣——那是被敌方火控雷达死死咬住的死亡信号。刚松口气的卡萨尔国防军瞬间阵脚大乱,不少士兵脸色惨白地重新拉动枪栓。
蝎子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那张纵横交错的刀疤脸因为暴怒而狰狞无比:“这帮不要脸的洋垃圾!看金主主子栽了,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开军舰来抢人护盘?!”
刚刚压下去的血腥味,瞬间被更庞大的战争机器碾碎。一万多名残兵刚经历血战,外骨骼全废,弹药见底。现在拿肉身去扛十二艘全盛状态的主力战舰?那是纯粹的送死。
王云腾没说话。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接过纱布,慢条斯理地擦净手背上的暗金液体与烂泥,随后站直了身子。
“算盘。”
陈默立正:“在。”
“带上你的小队。”王云腾抬脚踢了踢地上装死的笔者,“扒掉所有战术背心和军方标识,换当地渔民的衣服。把这老东西塞进底层船舱最臭的偷渡网箱里,走西侧的走私水路,立刻滚回国。”
陈默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挥手,两名老兵上前拖起笔者就往阴影处撤。
蝎子却眉头一皱,大步横跨挡在王云腾面前:“你疯了?让他们坐那破走私船突围?外军雷达一扫一个准!为什么不让055编队接应?有国家军队护航,对面敢开火?”
王云腾停下脚步,直视着蝎子那双猩红的眼睛。
“教官,国家替我们背的锅够多了。”
王云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清醒:“如果今天龙国海军当面带走他,那就是国家与多国联军的正面撕破脸,你真想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但如果是‘地方走私犯’带走了一个不知名的老头,那就是治安事件。”
他拍了拍蝎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更何况,今天在这片海滩上,‘幽灵小队’这个编制,该彻底死绝了。只有死人,才能在未来毫无顾忌地捏碎那些财阀的喉咙。”
蝎子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听懂了王云腾的言外之意——化整为零,转入地下,剥离编制,百无禁忌!
蝎子那张冷硬的脸颊抽动了两下,随后退后半步,双腿并拢,朝着王云腾极其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祝凯旋,幽灵。”
王云腾咧嘴一笑,转身走向一辆受损较轻的指挥车,一把掀开后备箱。
在一众满身血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老兵注视下,王云腾开始了极其诡异的操作。
他先是脱下那件破烂不堪、沾满怪物血肉的战术风衣,随手抛进海里。接着,拿出一件纤尘不染的纯白高定衬衫套上,披上剪裁极佳的阿玛尼黑西装,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系上了一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
最后,他掏出一瓶发胶,将沾着血水的头发全部往后抹去,梳成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大背头。
转身的瞬间。
那个冷酷无情、单挑机甲的“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眼神散漫、眼高于顶,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酸臭味的顶级纨绔大少。
野狗端着枪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坦克忘了自己还在缝针;连蝎子都看懵了。
这特么是在变魔术?!
前一秒生撕怪物,下一秒准备去夜总会砸场子?
王云腾没理会一地碎掉的下巴,他弹了弹法式袖扣上的灰尘,走到通讯台前,一把夺过陈默留下的军用麦克风,大拇指一推,直接强切进国际公共频道。
“喂喂喂?对面的破铜烂铁能听见吗?”
慵懒、傲慢、带着浓浓不屑的嗓音,在外军联合舰队的指挥室内同步炸响。
短暂的死寂后,外军指挥官带着极强军事压迫感的声音传出:“这里是联合监督舰队!你们已被包围!别耍花招,立刻交出科研人员并抛锚接受登舰搜查!否则,舰炮将接管你们的甲板!”
“噗嗤——”
王云腾直接对着麦克风笑出了声,笑声里的嘲弄刺耳无比。
“什么科研人员?本少爷花了八千万米金包下这个破海湾,办的是私人海天盛筵。”
“这里只有我的私人安保团队,和我刚买来准备当夜宵的野生海鲜。你们在这瞎按什么喇叭?没见过有钱人开派对?”
“一派胡言!”外军指挥官怒不可遏,“现在停止一切抵抗,准备接受登舰!”
“强行登船?”
王云腾拉长了尾音,皮鞋一脚踩在通讯台上,语气瞬间从慵懒转为刺骨的冰寒。
“行啊,你来登。”
“我手里捏着卡萨尔王室亲自颁发的多国联合勘探许可,手续合法得不能再合法。我的华尔街私人律师团,现在就在卫星专线上听着我们的对话。”
“你敢踩我甲板一脚,敢动我一块生蚝——”
王云腾顿了顿,一字一顿地砸下重锤:
“云腾集团五十亿米金的现金流,今晚就会把你的个人海外信托账户查个底朝天。”
“我会买下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全天候播放你收受政治献金的黑账。”
“我还会让华尔街那帮饿狼,做空你背后军工复合体的全部股价。我会让你退役之后,连去纽约时代广场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公共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极其粗暴的流氓逻辑。
毫无底线的资本降维打击。
十二海里外的驱逐舰指挥室内,外军指挥官脸色由红转青,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却硬生生憋不出一句硬话。上面给的命令是找借口捞人,不是来惹引发全球金融海啸的活阎王!
趁着对方投鼠忌器的黄金十秒,王云腾一把掐断通讯,转头冲着野狗等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发什么呆?登船,走人。”
一伙人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过防波堤,直接登上了停在深水区的一艘超豪华游艇。
那游艇通体涂满闪瞎眼的暴发户金漆,船尾赫然印着四个大字——【云腾四号】。
“轰!”
四台魔改级引擎发出狂兽般的咆哮,黄金游艇在海面上拉出两道狂飙的白浪,王云腾站在甲板上端着高脚杯,极其嚣张地直奔公海而去。
目标太大,太嚣张,外军舰队的火控雷达瞬间被这巨大的反射面积全盘吸引。
“目标正在逃逸!全速追击!”
十二艘钢铁巨兽纷纷调转舰艏,死死咬住“云腾四号”的尾迹,向着公海狂飙。卡萨尔港口的封锁网,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在同一时间。
港口西侧那条恶臭熏天的排污暗河里。
一艘连雷达反射面都几乎没有的破旧木质渔船,借着超级游艇带来的电磁掩护,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老旧柴油机。
陈默站在沾满鱼鳞的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
在他脚下的底舱,那个不可一世的“笔者”正蜷缩在腥臭的偷渡网箱里,嘴里塞着一条满是油污的破抹布,浑身发抖。
没有雷达锁定,没有战舰追击。
幽灵的暗网,正式在深海铺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