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腹绞盘高速转动。钢缆摩擦滑轮拉出刺耳锐音。
六十六名碳纳米装甲步兵，连带从泥沼里挖出来的S级小队活口，被悉数拽回运-20货舱。尾门液压闭合。气压稳定灯由红转绿。
蛮牛靠在合金舱壁上，长出一口气。庞大的胸腔随之大幅度扩张。
嘣。
极清脆的一声金属断裂音。蛮牛胸前那块碳纳米前甲板，崩脱了四个核心锁定卡扣。甲板脱离基座，直奔机舱顶棚飞去，砸碎了一盏航空照明灯后掉在钢板上，当啷乱响。
机舱内安静了两秒。
陈默抬手拨弄了一下鼻梁上全裂的战术镜框。“起飞前我算过你的体脂重塑比例。药浴把你胸围拉长了四公分。金属疲劳有物理极限。”
猎豹扬起左臂。用固定的碳纤维外支架底座，顺手敲在蛮牛后脑勺上。“损坏公物。下次提前打报告，让后勤部门给你拿废铁皮焊个特大号的汽油桶。”
众人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连番高强度跨国空降作战积压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声闷响里找到了宣泄口。虎子扒着大腿上的装甲缝隙，徒手抠出一条被高空低温冻僵的雨林蚂蟥，碾碎在靴子底。
“都给我把袖子卷上去！”
主任军医拎着两把气动高压注射枪，从后方医疗舱大步冲出来。军医指着那群满身泥浆的精锐破口大骂。“热带雨林底层的烂泥里全是腐殖质和食肉线虫。你们皮肤上的贯穿伤直接暴露在泥水里，真当干细胞是万能药？”
军医走到虎子面前，气动枪顶住他肩膀三角肌。嗤。一管高浓度广谱抗生素直接压进肌肉层。“破伤风、狂犬疫苗、抗感染血清，全得打。少一针我把你们挂舱门外面晾干！”
这群敢用肉身当穿甲弹撞直升机的兵王，排着队在气动注射枪面前缩起脖子。连蛮牛都老老实实伸出胳膊挨了三枪。
王云腾坐在黑色电动轮椅上。没管机舱尾部的闹腾。
孤狼走过来，递上战术平板。“卡萨尔空域解除戒严。我国大使馆发了外交照会。那三个主权国家防空雷达恢复后装聋作哑，给咱们划了合法进场航线。”
王云腾喝了一口水。“国际法就是块布，火力口径到了，他们自己会找台阶下。通知机队，全速回中东。”
三个小时后。卡萨尔中东基地。
运-20重型起落架砸在坑洼不平的军用跑道上。减速伞抛出，轮胎摩擦地表带起长长的焦痕。
机舱后门放平。王云腾操控轮椅碾过金属跳板，停在停机坪边缘。
远处的戈壁滩升腾着数十道粗大的黑烟柱。敌国两个满编重装甲师的残骸，横七竖八铺满了二十公里纵深。主战坦克的炮塔被泰坦机甲硬生生扯断，扔在沙丘废墟里。
卡萨尔基地的外围防御墙完全消失。主体建筑塌方过半。地下三层的空防掩体被两枚钻地弹犁出两个深达百米的巨坑。钢筋混凝土与扭曲的承重柱大面积暴露在地表。
两千名泰坦老兵分布在废墟各处打扫战场。三十毫米航炮炮管还在散发余热。
家被拆了。
王云腾面无表情。视线从钻地弹坑扫过，停留在戈壁公路的尽头。
三十辆全防弹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顶着漫天黄沙开进基地外围。车队后方，跟着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卡萨尔皇家卫队。
皇家卫队刚下军用卡车，就看见废墟上游荡的那两千台纯黑色泰坦外骨骼机甲。卫队士兵手里的AK步枪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成了烧火棍。带队的皇家军官额头冒汗，连列队的口令都没敢喊。
最前方的加长劳斯莱斯车门打开。卡萨尔酋长阿卜杜勒踩着随从铺好的真丝地毯下车。
阿卜杜勒头上缠着金线头巾，十根手指戴满宝石戒指。他快步跨过满地弹壳，一路小跑到王云腾的轮椅前。
中东掌权者讲究站姿与做派，但这位掌控一国石油命脉的酋长，毫不犹豫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一个卡萨尔最高规格的答谢礼。
“王先生，真主庇佑。”阿普杜勒开口，嗓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震颤。“邻国越境宣战，两个重装甲师连带五千步兵，半小时内被您的人打成了一地废铁。您不仅稳住了防线，更保住了卡萨尔的主权。”
王云腾靠在椅背上。完好的左手搭在扶手操控盘上。“合同业务。拿钱办事。不用扯拯救国运。”
他左手指了指身后冒烟的钻地弹坑。“敌方两架隐身轰炸机突防。我的地下机房和军火库全埋在沙子里了。这笔重建费用，没写在去年的财报预算里。”
阿普杜勒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眉骨的汗。“这是卡萨尔空军雷达网的失职。基地的损失，皇室金库全额承担。”
酋长招手。身后随行的大臣立刻递上一份烫金羊皮卷宗。
“旧基地既然损毁，卡萨尔决定在东海岸为026划拨一块全新的战略地皮。面积扩大三倍。”阿普杜勒双手递过文件。“王氏集团在锡图矿区和南部深水港口的所有货运配额，未来五十年内全部免除关税。这是我们对最坚实盟友的最高敬意。”
免税五十年。面积扩三倍。
中东战略桥头堡直接从一个被动防御的安保营地，升级成了不受国界税收限制的微型军事特区。打了一场防卫战，换来这片土地彻底的绿灯通行权。
王云腾没有接文件。左手食指在轮椅把手上敲了两下。
“除了地皮翻倍，我要东海岸那三个军用深水泊位。”王云腾看着阿普杜勒的眼睛。“吃水深度必须能停靠战略级核潜艇和万吨大驱。港口安防由我方全面接管。从今天起，那三个泊位不接受任何国际海事组织的巡检与报关查验。”
皇家随行大臣听完翻译，额头青筋直跳。这就等于生生割让了一部分海岸线主权，把卡萨尔的国门敞开给一家私人武装。
阿普杜勒抬手拦住要反驳的大臣。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一脚踩碎主战坦克的重型机甲，权衡了三秒。
“成交。明天议会下发特别法案。”酋长敲定合约。
王云腾左手抬起，向后勾了勾手指。孤狼上前跨出两步，单手接过羊皮卷卷宗。
车队调头撤离。车轮卷起大片沙尘。
“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之内，生意永远在火控雷达网之下。”王云腾操控轮椅，转向旁边临时用集装箱板搭建的军用审讯室。
猎豹单手拖着双腿被打断的S级队长狂风，丢在带血的水泥地上。狂风的断骨已经被军医粗暴接驳，打上了钢钉，确保他能在接下来的审讯中保持清醒。
鹰眼把战术终端拍在铁桌面上。“南太平洋深海信号源的物理坐标定死了。距离马里亚纳海沟西北部一百二十海里。海图上那里一片空白，没有岛屿标识。”
王云腾把轮椅停在狂风面前。左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里拔出伞兵刀。
钢刃反射着帐篷顶部的冷光。
“你背后的主子黑了我的外网，砸了我在卡萨尔的房子。我这人讲究礼尚往来。”王云腾刀尖抵住狂风的颈动脉，挑开他领口的战术背心纤维。“我要那座海底基地的具体航线图与防御网频段。”
狂风满头冷汗，咬死牙关一声不吭。
王云腾刀刃下压，划破表皮。鲜血渗出。“少说一个小数点，我让人把你的骨髓抽出来，挂在直升机上拿去填海沟。”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