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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4 章

第274章 这活阎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刚成逃兵就团灭毒枭,这叫纨绔? · 三自金 · 4141 字


风沙裹挟着碎石子,砸在军用帆布帐篷上,噼啪作响。

鹰眼单手抱着战术终端,从夜色中快步跑来。他一口气跑到黑色电动轮椅侧方,停住脚步。

“老大,底子扒干净了。”

鹰眼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一份绝密履历,直接递到王云腾面前。

“这家伙代号狂风。真名安德烈。毛熊国‘阿尔法’退下来的老兵。”鹰眼指着屏幕上一排红色的印记,“这孙子命硬得很,胸前挂过三枚国家级勇气勋章。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吃过好几年的风沙,实打实的狠角色。”

王云腾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带血的服役记录。他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鹰眼手指再次滑动,切出另一份厚重的医疗档案材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外文体检单和诊断书。

“他有个八岁的闺女。”鹰眼压低嗓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复杂,“白血病晚期。目前人在欧洲一家私立医院,每天靠呼吸机和营养液吊命。”

鹰眼停顿半秒,继续汇报。

“骨髓移植配型刚出来。后续的排异治疗和靶向药,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在国内卖血也凑不齐这笔钱。走投无路,最终跟董事会签了死契。”

为钱低头。为女儿卖命。

王云腾垂下眼皮。他本身就是军人,太清楚这种老兵的秉性。曾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国尽忠,退役后却被一张催款单逼成亡命徒。

这种人,受过最严酷的反审讯训练,又背负着女儿的生死。

电击、拔指甲、水刑,甚至是高浓度的吐真剂,全都没用。就算把他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也撬不出一句实话。

对付硬汉,只能拆骨抽筋。但对付一个为了女儿来送死的老兵,不能动刀。

“开门。”王云腾冷声吩咐。

轮椅电机发出极低微的嗡鸣。橡胶车轮碾过沙地,驶入帐篷。鹰眼拎着战术终端跟在后面。

帐篷内部极其简陋,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挂在顶棚,随着风沙吹打来回晃动。

狂风被粗大的生铁链条反绑在一张焊死的铁椅子上。

他双腿断骨处,已经被军医粗暴地用外固定钢钉锁死。麻药劲早就过了,神经末梢把撕裂般的剧痛一遍又一遍地传给大脑。

他死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胸口的泥污上。

他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老虎凳、剥皮、抽筋,他在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酷刑过了一遍。只等对面动手。他甚至在想,等会儿怎么咬舌自尽。

灯光晃动中,轮椅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王云腾完好的左手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他单手拧开盖子,水面上飘着几粒红枸杞。他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鹰眼走上前,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顺手将战术终端放在大腿上。

狂风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死死盯着王云腾。

“平时抽烟吗?”王云腾开口。

狂风当场愣住。

他脑子里预演了对方一千种逼问航线和坐标的手段,甚至想好了最恶毒的咒骂来回应。唯独没料到这句开场白。

王云腾偏过头,看了鹰眼一眼。

鹰眼会意,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包有些压瘪的软中华。抽出一根,起身上前,强行塞进狂风嘴里。

砂轮打火机摩擦出火苗,把烟点燃。

狂风被猝不及防的烟气呛到,连咳几声,胸腔的震动牵扯到双腿的断骨,疼得他浑身直抽搐。

他不明白这是哪门子的心理战。他硬生生扛着剧痛,把嘴里的半截烟吐在地上。

“我不抽。”他声音极度嘶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挺好。抽烟伤肺。”王云腾把保温杯放在轮椅控制台上,语气随意,“毛熊国那边冬天冷。你平时爱吃甜的还是咸的?听说你们爱吃列巴蘸红菜汤。那东西我在边境吃过一次,太酸,不合胃口。”

狂风双眼瞪大。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戏弄或者折磨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平淡。

“杀了我。”狂风冷声回道,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急什么。”王云腾左手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你腿骨断成这样,就算接上也是个跛子。到了阴雨天,关节肯定疼得下不了地。平时贴风湿膏吗?我们那的云南白药效果不错,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箱。”

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鹰眼,手指直接停在半空中。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老大这是在干嘛?熬鹰从来不是这个熬法啊。人家是来炸我们老巢的S级杀手,怎么还聊起养生来了?

狂风比鹰眼还要错乱。这对话走向,彻底偏离了他的反审讯逻辑库。

“你要问岛屿坐标,我什么都不会说!董事会的情报,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狂风梗着脖子吼出声,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问你坐标了?”王云腾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我问的是你吃甜还是咸。怎么,阿尔法老兵退役后的饮食习惯,也属于最高军事机密?”

狂风被这句反问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面对这种拉家常的攻击,完全找不到任何着力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他直想吐血。

“我有个偏方,治骨头疼挺管用。”王云腾完全没有理会狂风的怒火,继续往下说,“高度伏特加泡红花,每晚拿热毛巾敷半小时。你常年在外头接单拼命,你闺女一个人在私立医院,谁在照顾?请个二十四小时的特护,这笔开销可不低。”

听到“闺女”两个字,狂风眼神一紧。

他发了疯一样挣扎,手腕和脚踝上的生铁链条与铁椅子剧烈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响声。钢钉在肉里搅动,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别碰她!”狂风眼眶瞬间通红,怒视着对方。

“我没那么无聊,去碰一个小女孩。”王云腾语气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叫王云腾。我爹是龙国首富。王氏集团旗下控股的跨国顶级医疗机构有三十二家。全球最权威的儿童血液病专家,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们全部塞进你闺女的无菌病房。”

王云腾直视着狂风充血的眼睛。

“骨髓配型、基因靶向药、最先进的排异治疗设备。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句话,走个集团内部对公账目的事。用不用?”

狂风彻底呆住了。

他张大嘴巴,嘴唇剧烈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音节。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云腾这根本不是在审讯,这是在明码标价拿钱买命。

鹰眼在旁边直嘬牙花子,心底直呼内行。钞能力还能这么用。拿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去砸对面的软肋。这比用高压电钳子拔指甲管用一万倍。这种最直接的阳谋,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你以为这就能收买我,当我是什么?”狂风大口喘着粗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刚才的死硬和决绝荡然无存。

“今晚不谈工作。”王云腾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聊聊你老家那条河的鱼好不好钓。我们今晚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帐篷里,只有王云腾平淡的声音在回荡。

他不问任务目标,不问敌方部署,更不问那个神秘的坐标。他只聊钓鱼,聊老家的偏方,聊医院里孩子后续需要的护理细节。

狂风铸就了十几年的坚固心防,在这口不急不缓的温水里,一点一点被煮得熟透。

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低垂着头,看着地上自己吐出的那半截中华烟,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电子啸叫。那是大功率扩音设备启动时产生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高频扩音器的喇叭声划破了卡萨尔的夜空。

四辆涂装成纯白色的防雷装甲越野车,亮着刺眼的远光灯,强行冲破了基地外围刚拉起的临时警戒线。车轮狂暴地碾过戈壁滩上的废墟和弹壳,扬起漫天黄沙,极其嚣张地停在泰坦老兵打扫战场的边缘。

这四辆车极其显眼。车门上印着巨大的蓝色字母“UN”,下方印着一排黑体英文“多国联合停火观察团”。

车门推开。

一群全副武装、身穿蓝色防弹背心、头戴蓝色凯夫拉头盔的外籍人员从车上鱼贯而下。

这些人绝不是正经编制内的维和士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由西方利益集团操控、打着国际公约的旗号、专门到各大战区干拉偏架勾当的国际政治打手。也就是俗称的“白手套”。

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特使。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外面套着象征身份的蓝色防弹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骨子里透着常年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优越感。

特使大步走到头车前,一把扯下车载大功率扩音麦克风。

他单手扶了扶金丝眼镜框,视线轻蔑地扫过满地冒烟的装甲残骸,最后死死盯住那两千台肃立在风沙中的黑色泰坦外骨骼机甲。

“卡萨尔基地内的不明武装人员!”特使按下扩音键。

他举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隔空指着站在最前方的老班长。

“我们是多国联合停火观察团!你们未经国际防务委员会的合法授权,越境投入大规模实验级致命武器,恶意挑起区域战争。这已经公然踩踏了国际公约底线!是严重的战争犯罪!”

老班长停下手里切割敌方装甲的动作。

他转过身。沉重的机械足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机甲冷硬的碳纤维面罩直直对着那个特使。

两千名泰坦老兵整齐划一地齐齐转头。黑洞洞的三十毫米航炮枪管顺势微调角度。两千个冰冷的炮口,全部锁定了这四辆白色越野车。

特使被这股强烈的杀意逼得后背直冒冷汗。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但他仗着身后的背景,强行稳住阵脚。他深吸一口气,拔高音量,继续拿国际法施压。

“现在,我代表多国联合指挥部,向你们下达最后通牒!”

特使从随行人员手里夺过一份文件,举在半空中用力抖了抖,纸张哗啦作响。

“立刻放下所有武器装备。强制解除外骨骼机甲的动力系统。无条件释放你们非法扣押的外籍军事人员!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执行。否则,停火观察团将激活最高制裁权限。”

他仰起头,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领空外围,多国联合航空战机编队已经完成雷达锁定。倒计时结束,如果不放人,战机将直接切入这片空域,实施无差别的饱和制裁轰炸!勿谓言之不预!”

这番叫嚣的话,顺着风沙,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审讯帐篷。

鹰眼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屁股底下的折叠椅。

他双手在战术终端的键盘上狂砸,调出外围空域的雷达监测网。“老大,这群蓝帽子根本就是董事会花钱雇来捞人的白手套!”鹰眼破口大骂,口水四溅,“拿什么狗屁公约扣帽子,拿战机编队来威胁咱们放人!”

王云腾伸出左手,将不锈钢保温杯的盖子慢慢拧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神情复杂的狂风。

“推我出去。”王云腾冷声下令。

电机启动。黑色电动轮椅调转方向,向帐篷外驶去。鹰眼一把抓起战术步枪,紧紧跟在后面。

外面的风沙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泰坦方阵和白色装甲车群形成死寂的对峙。多国观察团的安保人员端起了手里的步枪,枪口对准前方。但在两千台重型机甲面前,他们手里的枪就像塑料玩具一样可笑。

王云腾的轮椅从黑暗中缓缓碾出。

轮椅压过满地的金属弹壳,在特使前方十米处停下。

王云腾左手拍了拍扶手上积落的沙子。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举着喇叭、不可一世的金发男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