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35飞行员的拇指压在了投弹钮上。
耳机里，曼斯坦因财团的指令冷硬：“击毁目标。公海无主权，我们有外交豁免权。龙国海军不敢开火。”
引擎喷流撕开浓雾，下方那艘快艇露了出来，黑色海面上一片孤零零的枯叶。
“收到。”飞行员盯着火控屏，“即将投弹，坐标确认——”
话没说完。
一股电磁脉冲扫过整片空域。
火控屏幕白了。瞄准光标消失。导弹挂架的指示灯先是疯狂闪烁，随后一盏盏熄灭。所有电子系统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强制离线。
“警告！电子系统失效！”
“动力系统警告！飞控备份启动！”
警报塞满座舱。飞行员猛拉操纵杆，飞机的回应慢了半拍——电传飞控的初级信号被干扰了。
就在这一秒。
一道声音劈开所有杂波，砸进每个频道。
不是请求，是命令。
“这里是龙国海军零三号航空母舰编队！前方战机及舰只，已非法闯入我方实弹演习海域！立刻解除武装！滚出去！”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飞行员的手僵住了。
身后两架僚机在浓雾里猛地一顿，队形散开。
海面上，黑潮号甲板。
所有人抬起了头。
周野抱着小女孩，忘了呼吸。野狗攥着MK48，手背的青筋一根绷起。坦克的机炮炮口微发颤，他那张被血痂糊住的脸，肌肉一点点松开。
王云腾按在玻璃罐上的手，骨节一寸用力。
罐子里，铁蝎教官那截大脑泡在幽蓝液体中。
“老大……”野狗的嗓子干得发哑，“这是……咱们的人？”
王云腾没答。他盯着浓雾散去的方向，瞳孔深处那点冷意，第一次松动。
公共频道里，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没有一丝起伏。
“最后警告。重复，最后警告。”
“我编队已启动火控雷达。防空导弹阵列已通电。近防炮系统预热完成。”
“十秒内未收到敌我识别应答，视为敌对行为。”
“执行清除程序。”
十秒。
甲板上没人出声。只剩海风刮过金属的呜咽。
浓雾深处，三架F-35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飞行员的拇指悬在投弹钮上，没松开，也没压下去。
他在等。
等董事会的最终指令。等外交层面的反制。等对方虚张声势。
五秒。
四秒。
三秒。
曼斯坦因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切进频道，这一次绷得有点紧：“继续任务。他们只是在警告。龙国海军不可能在公海主动开火，这是国际——”
两秒。
一秒。
“零。”
宣告的声音没有半点停顿。
“清除程序启动。”
下一秒。
海平线尽头，雾被一道橘红火光撕开。
不是一枚。是七枚。
鹰击-18反舰导弹拖着尾焰，从一艘052D驱逐舰的垂直发射井里拔地而起。它们爬到顶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抛物线，箭头死咬住那艘万吨驱逐舰。
几乎同时。
三道更细、更快的白烟，从更近的海域破雾而出。
红旗-9B防空导弹。
目标，三架F-35。
“规避！规避！发射干扰弹！”飞行员猛推操纵杆。
战机侧倾，红外干扰弹泼了一片。可那枚导弹的轨迹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它穿过干扰云，在距战机二十米处——
轰！
近炸引信触发。三千六百枚预制破片呈球形炸开。
F-35的右引擎被金属风暴灌满。叶片崩碎，涡轮炸裂。整架飞机向右一沉，拖着浓烟火焰，斜栽向海面。
飞行员弹射。
降落伞打开的那一刻，他看见第二枚红旗-9B咬住了僚机。僚机想爬升，导弹追得更快，在机腹下方炸开。F-35断成两截，砸进海里，水柱冲起二十米。
第三架拉到了极限，超低空贴海。第三枚导弹预判了它的航线，在它前方海面爆炸。水柱裹着碎片冲天而起，像一堵墙，拍在机身上。
座舱盖碎了。飞机打着旋坠海。
不到十五秒。三架F-35，没了。
甲板上，野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我……操。”他就憋出这两个字。
坦克缓缓坐倒在舱壁边，胸膛起伏得厉害，盯着天空那几团火光。
那艘万吨驱逐舰上，鹰击-18的尾焰已经清晰可见。舰长脸上那点傲慢碎得干干净净。
“规避！规避！所有近防系统——”
晚了。
七枚反舰导弹呈扇面扑来。近防炮拼命转动，喷出火舌，可导弹的突防速度太快。两枚被打落，剩下五枚以音速撞进舰体。
轰！轰！轰！
不是闷响。是钢铁被撕裂的尖啸，是燃油闷燃，是弹药库殉爆掀起的震动。
万吨驱逐舰从中间断成两截。火焰从断口喷涌，黑烟冲上百米高空。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像一块被咬碎的铁饼。
三架F-35，一艘万吨驱逐舰。
十五秒。全灭。
公共频道里，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平静，却压过了所有爆炸的余波。
“演习继续。”
“无关船只，立即离开。否则，下一波打击，覆盖该海域所有未识别目标。”
说完，频道切断。
只剩死寂的海面，燃烧的残骸，和散开的浓雾。
黑潮号甲板上，谁都没动。
鹰眼扶着操控台，指尖在抖。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堵在胸口出不来。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刚才那股电磁脉冲的强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台压制设备都猛。能干这事的，整片海域只有一个来源。
“老大。”鹰眼抬头，喉结滚动，“是自己人。是国家的。”
底舱口，周野探出半个身子。他怀里那个小女孩，被刚才连串的爆炸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可此刻，她慢慢抬起了头。
她看着远处那艘万吨驱逐舰的残骸在火光里沉下去，又转过头，看向驾驶舱门口的王云腾。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伸出冻僵的手指，在周野的袖口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求生密码。
周野鼻子一酸，重点了点头。
“没事了。”他声音哑，“真没事了。”
王云腾站在驾驶舱门口。左手按在胸前的玻璃罐上。罐体被海风吹得冰凉，可里面那点幽蓝，比刚才亮了些。
他没看沉船。也没看天。
他看着浓雾散尽的方向。
那里，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正从晨光中浮出来。
灰色舰体横在海面上，像一座移动的山。甲板上密密麻停着战斗机和直升机。舰岛高耸，雷达天线缓旋转。
舷号，003。
龙骨号。航空母舰。
黑潮号的引擎还在低鸣。可没人再去管它。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座钢铁山岳吸了过去。
野狗咽了口唾沫：“老大……这阵仗……是冲咱们来的？”
王云腾收回按在玻璃罐上的手，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带，把那截大脑重新绑牢。
“蝎子的手笔。”他声音不高，“铁蝎老头子把曼斯坦因的底裤送回来了，基地那边比我们还急。”
他抬手指向那座灰色的山。
“升级容器，砸碎基因锁，都得靠它。”
鹰眼盯着雷达上那个庞大到塞满屏幕的回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老大，他们既然敢在公海当着各国卫星的面打掉一艘万吨舰、三架隐形机……”他声音压得极低，“说明军方已经把这事，定性成对龙国的直接挑衅了。”
王云腾没否认。
董事会想用一艘快艇把幽灵抹掉。现在，他们捅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窝。
他迈步走向船舷，望着那门缓缓转向、不再对准黑潮号的舰炮。
“靠过去。”
他顿了顿，眼底那点杀意重新沉下来。
“告诉甲板上的人，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从现在起，我们不是逃命的老鼠。”
王云腾单手拉动枪机，子弹上膛的脆响压过引擎。
“我们是回家点账的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