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克莱恩带血的指尖砸下启动键。
机库深处，那扇厚达三十公分的特种防爆门向两侧弹开。
液压泵过载的尖啸声响彻宴会厅。
黑暗里，十一对猩红感应眼依次亮起。
没有预热。
没有警告。
十一台铁浮图三型试作机解除底层限制，机械足踏碎合金地板，从机库深处压了出来。
地面震动。
酒杯翻倒。
水晶吊灯晃出刺耳的碰撞声。
这不是展示。
这是灭口。
克莱恩已经不在乎今晚的拍卖能不能继续。
铁浮图三型当众被五个龙国保镖拆掉一台，曼斯坦因财团的神话被王建国用十亿米金砸穿。
他要杀人。
杀掉王建国。
杀掉那几个保镖。
杀掉这个突然冒出来、坏了全局的“宫本正雄”。
最后再把全船记录清洗干净。
死人，永远不会退款。
就在十一台机甲冲出机库的同一秒，王云腾身后的周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男孩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满是玻璃残渣的地板上。
高频痉挛抽空了他的力气。
一口浓稠黑血喷在白大褂上，血里夹着细小的暗色凝块。
王云腾猛然回头。
周野脖颈两侧的血管正在鼓起。
青色。
紫色。
随后迅速转黑。
那不是普通药物反应。
王云腾两世在死人堆里滚出来，只看一眼就判断出了结果。
基因排异。
曼斯坦因财团为了抽取极限神经数据，提前给实验体注射了激发液。
没有压制药剂，血液会在几分钟内凝固。
心脏会先停。
脑神经最后坏死。
周野会清醒地感受自己死掉。
王云腾俯身扣住男孩肩膀，手指按上他颈侧动脉。
跳得很乱。
已经开始失控。
周野咬着牙，血从嘴角往外涌。
“我……没事……”
“闭嘴。”
王云腾低喝一声，“你爸要是知道你死在这儿，老子下去都没脸见他。”
周野怔了一下。
他死死攥住那半截军牌，指骨绷得发抖。
高台上。
克莱恩脸上那层体面已经彻底撕碎。
他左手死死攥着一个银色密码手提箱。
箱体侧面闪着绿光。
里面装的，正是压制基因崩溃的唯一抑制母液。
鹰眼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队长，箱子有低温药剂反应。”
“生命维持标签，A级。”
“周野最多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王云腾抬头，看向克莱恩手里的箱子。
克莱恩也在看他。
那张脸因为兴奋和恐惧扭在一起。
“王先生，你不是想买下它们吗？”
克莱恩喘着粗气，笑得发哑。
“那就用你和这些保镖的命来结账！”
主控盘指令下达。
两台机甲在高速冲锋中强行变道，机械臂弹起幽蓝色高频震荡刃，直奔场地里重伤昏迷的猎豹、蛮牛、剃刀、土狼和算盘。
另外三台机甲撞碎沿途酒桌，扑向VIP席。
目标，王建国。
宴会厅彻底炸了。
刚才还端着红酒谈战争利润的欧洲军火商和财阀大鳄，这一刻全都丢了体面。
有人尖叫。
有人推人。
有人跌倒后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昂贵皮鞋陷进血里。
高定西装被撕开。
几个女人拖着长裙往出口跑，保镖却比她们跑得更快。
封闭的钢铁斗兽场内，没有人相信血肉之躯能挡住十一台全功率杀戮兵器。
他们只想离这些龙国疯子远一点。
王云腾站在原地。
左边，是他亲手练出来的兵。
右边，是他那位明知道是死局还要登船的亲爹。
身后，是山猫的儿子。
前方，克莱恩带着救命药剂往升降通道退。
三条线同时压下。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先乱。
王云腾没有。
他低头，一脚踩住地上那台报废铁浮图的胸口装甲残片。
左手抠进裂缝。
腰背发力。
百十斤重的特种钢板被他单臂掀起。
旁边一个军火商刚爬起来，看见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
“这还是人？”
没人回答他。
王云腾已经把钢板抡了出去。
“砰！”
钢板砸中扑向猎豹那台机甲的左膝关节。
那处关节刚才在战斗里被猎豹五人撬过一次，受力结构已经变形。
这一砸，直接打断冲锋轴线。
一点五吨重的机甲向右侧滑出两米，撞偏了旁边另一台机甲。
高频震荡刃劈空，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焦黑痕迹。
同一秒，王云腾右手端平夺来的重型短距磁轨破甲枪。
枪托顶住侧腰。
没有瞄具。
没有校准。
他只看了一眼王建国身前的三台机甲。
扣扳机。
“轰！”
第一发破甲弹命中最左侧机甲胸口。
复合装甲炸开大片火星，没能击穿，却把机甲打得倒退半步。
“轰！”
第二发打在中间那台机甲的肩部承重轴上，机械臂当场偏移，擦着王建国身前一米处砸碎餐桌。
“轰！”
第三发穿过翻倒酒柜的缝隙，精准撞上右侧机甲的膝部外甲。
三台机甲被硬生生逼停。
王云腾借着枪械后坐力向右滑出半步，稳稳挡在王建国坐席前。
脚下，是碎玻璃。
身后，是王建国。
前方，是三台重新校准姿态的铁浮图。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连躲都没躲。
他手里还攥着那只红酒杯。
杯身已经裂了。
可他没松手。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混账东西。”
王云腾没回头。
“老头子，坐稳。”
王建国冷哼。
“废话少说，先把药抢回来。”
王云腾眼神一沉。
不愧是亲爹。
这种时候，还知道先救孩子。
几个没挤出大门的雇佣兵和权贵回头看见这一幕，脚步全僵住了。
一个伪装成樱花国黑帮头子的男人，单臂抡钢板，三枪逼退三台全功率机甲。
三秒。
四台机甲被打断节奏。
这已经不是格斗。
这是把杀戮机器按进自己的节奏里。
铁浮图三型的AI子程序出现短暂数据溢出。
正面目标威胁值飙升。
红色警报刷满战术屏。
克莱恩看着这一幕，眼珠快要爆出来。
“不可能！”
“全撤回来！”
“锁定他！”
“把他绞碎！”
他对着通讯器发出嘶吼，嗓子都喊破了。
十一台铁浮图立刻放弃地上的残兵和逃跑的权贵。
它们在宴会厅中央收缩。
机械足踩碎餐具和尸体。
背部散热缝喷出高温白汽。
十一柄高频震荡刃同时弹起。
蓝光交错。
王云腾被围在中央。
没有退路。
磁轨破甲枪发出刺耳蜂鸣。
枪身过热。
弹仓红灯归零。
王云腾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把枪丢在地板上。
“当啷。”
金属撞击声很轻。
却让王建国身后的几个幸存保镖头皮发麻。
枪没了。
十一台机甲还在。
克莱恩抓着密码箱，边退边笑。
“没枪了？”
“王先生，你这个保镖，还能拿什么挡？”
王云腾抬起头，左手按住耳麦边缘那颗隐蔽通讯键。
右手指向十一台铁浮图。
“我要这艘船上。”
“除我们之外。”
“再无站立之铁！”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