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站在高台，那张维持了一整晚贵族体面的脸彻底垮了。
视线死盯大步走出暗门的王云腾，又扫过跟在王云腾身后的周野和那群活体样本。这些本该在底舱被抽干神经数据的祭品，现在拿着枪站在明面上。
“安保主管呢！”克莱恩对着通讯终端怒吼，“谁放这帮底层黑帮垃圾进来的？两组内卫死了吗！”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克莱恩知道局面脱轨了。他一把扯碎燕尾服领结，转头看向场地内那台右臂被废、还在冒火星的铁浮图三型。
这台机器，是他今晚收割公海财富的底牌。
克莱恩一步上前夺过操作台上的最高权限主控盘。
“宫本正雄？一个快破产的泥腿子，敢在曼斯坦因的船上撒野？”克莱恩眼珠发红，一把将全功率拉杆推到底，“既然你们爱讲忠义，那就一起给这台机器当润滑油！”
指令下发。
铁浮图三型发出沉闷的液压轰鸣。背部散热百叶全数弹开，喷出高温白汽。动力限制瞬间从百分之八十拉到百分之百。
机甲左臂外挂装甲弹开。
清脆的机械声中，一截半米长的高频震荡刃弹出。刃口发蓝，切开空气发出尖啸。
它没有理会地上重伤的五名新兵，金属足踏碎合金地板，直扑防弹玻璃墙外的王云腾。
宴会厅四周。
刚才被王建国十亿转账镇住的军火商和大鳄们，迅速往后退。看客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死定了。全功率的铁浮图，重火力都拦不住。”
“一发破甲弹偷袭而已，拿肉身挡全功率机甲？蠢货。”
“血别溅到我的衣服上。”
嘲讽声四起。所有人认定，这个黑帮头子下一秒就会被切成两半。
王云腾站在原地没动。
机甲冲刺带起的风压碎了他面前的空酒杯。幽蓝的刀锋直逼面门。
王云腾连手中磁轨破甲枪的枪栓都没拉。
视线越过冲来的钢铁怪物，死死锁定在防弹墙内满身是血的猎豹五人身上。
他胸腔发力。
王云腾吐出字正腔圆的中文，那是026基地刻进骨髓的战术口令。
“燕尾改型！”
“蛮牛下三路，算盘左移六步遮光！”
“猎豹，借力空爆！”
字字砸地。
这声音一出，防弹墙内五个垂死的新兵神经瞬间炸开。
这是阎王教官的声音。
是那个把他们扔进食人鱼沼泽、逼他们生吃内脏、在雪线上把他们练到尿血的活阎王！
倒在血泊里连手指都动不了的蛮牛，眼珠暴突，血丝爬满眼白。
“草！”
蛮牛大吼。全身骨骼爆出脆响。他无视断裂的肋骨，用仅剩的右臂抱起旁边一块百斤重的金属残渣。
猎豹满嘴是血，却狂喜出声。
“他妈的，教官没死！”
这群被机器压着打的残兵，听到口令的瞬间，身体直接接管了大脑。这是026基地练出来的本能。
全速狂飙的铁浮图三型判断失误。原本失去反抗能力的沙袋，变成了五头发疯的野狗。
蛮牛没去挡刀，而是顺着机甲的冲势，滑铲切入下盘。右臂抱着金属块，死死卡进机甲左膝后部缝隙。这正是刚才被液压剪破坏过的位置。
动能受阻，铁浮图的身形卡顿了零点一秒。
算盘同步执行指令。他拼命往左侧翻滚六步，扯下带血的西装外套，甩向半空。
外套张开，刚好挡住顶层聚光灯折射在机甲头部感应面板上的光线。
视觉捕捉系统出现零点三秒的暗斑。
这一瞬。
王云腾单手端平磁轨破甲枪。不瞄准。扣动扳机。
轰！
音爆震耳。破甲弹丸贴着算盘外套的边缘，砸在机甲颈部因为抬头暴露出的外层装甲上。
装甲炸裂。内部跳动着蓝光的局域脑中枢连接线暴露在外。
“猎豹！”王云腾大喝。
猎豹一脚踩在蛮牛背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蛮牛吐出一口血，猎豹借力拔高三米。
他双手握住那半截断裂的破拆斧。
腰腹收紧。人在半空，对准子弹轰开的裂口，全力劈下。
精钢破拆斧顺着缝隙砸进机甲颈部。猎豹没松手，借着身体下坠的重力，往下死死一扯。
电火花在半空爆开。
机甲主控线缆被连根拔断。
铁浮图三型庞大的身躯僵住。举到王云腾头顶上方不足一米的高频震荡刃，再也劈不下去半寸。
凄厉的系统短路声响彻会场。
砰。
一点五吨重的机器膝盖发软，砸在金属地板上。机体抽搐几下，成了冒着黑烟的废铁。
猎豹踩在废铁胸口，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隔着防弹玻璃看向王云腾，咧开带血的嘴笑了一下，接着两眼一黑，仰面栽倒。
全场死寂。
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刚才叫嚣看戏的欧洲军火商，全盯着场地中央。
几具血肉之躯，没有外骨骼。在一个不知身份的男人几句口令下，把曼斯坦因财团的最高武力结晶拆了。
震撼冲垮了他们的认知。
啪。啪。啪。
贵宾席上，击掌声打破死寂。
王建国仰天大笑，透着张狂。
王建国一脚踢翻名贵的实木长桌。他走出坐席，拿起显示十亿米金转账成功的平板，大步走上高台，把屏幕怼到克莱恩脸前。
“克莱恩！”
王建国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机器？连我手下的几个保安都打不过，曼斯坦因的招牌是纸糊的？”
克莱恩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王建国手指用力戳在屏幕上。
“十亿。钱，我付了。对局，我的人赢了。白纸黑字，全场见证。”
“你们这堆破铜烂铁的底子，我摸透了。剩下十一台试作机，老子全包了！”
王建国一把揪住克莱恩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
“现在。立刻。把剩下十一台机甲的控制权交出来！”
钞能力砸盘，直接把克莱恩的脸踩进泥里。
观望的买家们在金融碾压下，瞬间倒戈。商业踩踏当场上演。
“退钱！前期的意向金原路退回！”
“拿次品骗钱，曼斯坦因把我们当傻子？”
“这种破烂扔到中东连个水花都没有，取消合作协议！”
讨债声和质问声席卷宴会厅。曼斯坦因财团的科技神话，在这对父子一武一文的打击下，沦为笑柄。
王云腾站在原地，看着台上被逼到绝路的克莱恩。
身后，周野紧握格洛克手枪。男孩在目睹手撕机甲后，颈部出现高频痉挛。没扎进皮肤的残留针孔周围，泛出一圈青紫色的血管。
王云腾察觉异样，正要回头。
高台上。
看着失控的会场，听着耳边的讨债声，克莱恩理智断线了。
他推开王建国，发出极其刺耳的笑声。
“好！好得很！”克莱恩眼珠向外凸起，指着台下所有人，声音嘶哑。
“王建国，你以为有钱就能买下一切？你以为你们赢了？”
他猛地转身，快步冲向后台那台装着主系统的重装保险柜。
“既然你们想要这些机甲，我全给你们！”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克莱恩一拳砸碎保险柜的防爆罩。
玻璃划破手指，血流下来。
他没有迟疑，按下了里面那枚鲜红的启动按钮。
“前提是。”
“你们有命把它们带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