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撕裂战场。
蝎子那句“全他妈砸了”的怒吼还没散开，远海之上，三艘055万吨大驱已经给出了回应。
轰！
轰！
轰！
130毫米舰炮主炮齐射。
这不是警告。
也不是压制。
这是火力覆盖。
橘红色高爆弹幕越过防波堤，砸进后方正在重整阵形的佣兵方阵。
第一轮炮弹落地，沙地被炸出数十个深坑。
第二轮炮弹压上去，装甲车被掀翻，履带和钢板在半空解体。
第三轮炮弹接着砸下，刚想向岸线补位的佣兵连队直接被抹掉。
泥沙、血肉、装甲碎片一起飞上高空。
惨叫声刚冒头，就被后续爆炸吞没。
空中。
刚刚空降落地的龙国正规军连伞包都来不及整理。
刀光一闪。
伞绳被割断。
一个个士兵落地翻滚，起身，端枪，编组。
动作没有半秒多余。
两千名穿戴泰坦外骨骼的026老兵从港口内侧压出。
他们身上的黑西装已经破烂，外骨骼关节处还在冒烟，可队形没有乱。
两股钢铁洪流在浅滩外侧完成汇合。
轻步兵、重步兵、舰炮、火箭筒、自动榴弹发射器，瞬间织成一张火力网。
12.7毫米重机枪疯狂咆哮。
自动榴弹发射器打出密集抛物线。
肩扛式反装甲火箭筒一排排抬起，又一排排喷火。
重装佣兵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打成碎块。
血水顺着沙坑流进海里，把浅滩染成黑红色。
防线上，原本已经快被吓破胆的卡萨尔国防军，看见龙国援军压上，瞬间爆出战吼。
“援军到了！”
“打！跟着他们打！”
“谁后退谁没钱拿！”
少校抱着步枪，从沙袋后面站起来，脸上全是灰。
他先看了一眼远处的大驱，又看了一眼前方推进的026老兵，嗓子都喊劈了。
“卡萨尔国防军！跟上！”
“别让老板看不起！”
上千名卡萨尔士兵踩过拒马，端着步枪向前推进。
刚才跪地投降的部分雇佣兵俘虏也被缴了装备，抱头趴在沙地里，一动不敢动。
屠杀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真正的敌人，终于动了。
三千台铁浮图机甲没有后退。
它们踩着己方佣兵的尸体，快速向海岸线收缩。
合金关节发出密集摩擦声。
庞大的机体在浅滩上嵌套。
前排半跪。
后排压枪。
第三排抬肩架炮。
短短十几秒，三道重装盾阵硬生生拼了出来。
没有缝。
没有乱点。
没有人类部队常见的惊慌和迟滞。
大口径穿甲弹砸在倾斜装甲表面，火星连成一片。
高爆火箭弹在盾阵前爆开，只炸掉一层银白涂层。
055舰炮的弹片扫过盾阵，前排机甲整体后滑半米，膝盖陷进沙地，但阵形没散。
“继续打！”
一名龙国军官挥手怒吼。
又一轮反装甲火箭弹压上去。
轰轰轰！
火光炸开。
烟尘被海风吹散后，铁浮图盾阵仍然顶在原地。
前排机甲胸口装甲打开，里面的主动散热栅格喷出白雾。
它们不是没受伤。
它们是在靠整体算力修正受弹角度，把伤害平均分散。
更要命的是，它们开始反击。
第一排机甲同时抬起右臂。
聚能武器透过盾阵间极窄的射击口，锁定冲锋人群。
噗！
噗！
噗！
几名冲得最猛的卡萨尔士兵胸口被高温光束洞穿。
防弹衣没有任何作用。
人还在往前跑，胸腔已经被烧空。
后方士兵被这一幕吓得本能刹住脚步。
“散开！”
“别站成线！”
“压低身子！”
龙国正规军军官连续吼了三声。
可铁浮图的射击太准。
它们不追求大范围扫射，只点杀火力节点和冲锋队形里的带头者。
一名扛火箭筒的老兵刚抬头，肩膀连同发射筒一起被打穿。
旁边的战友拖住他，没来得及后撤，第二束光已经打在沙袋上，沙袋瞬间烧成焦黑一团。
战线在浅滩前卡住了。
火力压不穿。
人冲不过去。
盾阵后方，残存的重装佣兵开始重新集结。
他们躲在铁浮图后面补弹、换阵、架设重机枪。
只要这堵钢铁墙不倒，后面的三万佣兵就能重新压回来。
防波堤后。
卡萨尔少校抱着步枪缩在沙袋下，脸上刚升起的亢奋被打没了。
他看着055舰炮的流弹砸在机甲盾阵上，只让那堵墙晃了一下，喉咙一阵发紧。
“打不穿……”
少校声音发抖。
“数量太多了！大驱主炮也没办法一轮蒸发它们！”
“我们冲过去就是送死！”
旁边几个国防军士兵脸色发白。
有人又开始往后看。
少校抬手想骂，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这不是普通装甲。
这是会变阵、会预判、会分摊伤害的钢铁集群。
王云腾半蹲在一个还冒热气的弹坑边缘。
他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泥沙和血水。
他的目光没有停在尸体上。
也没有看正在溃逃的佣兵。
他盯着前方不断变阵的铁浮图盾阵。
前世“幽灵”的战斗本能在脑子里高速运转。
盾阵重组。
火力交替。
前排半跪。
后排抬枪。
第三排修正角度。
每一次变化之间，都有一个细节。
机甲头部隐藏在装甲缝里的毫米波天线，会出现极短的高频闪烁。
不是单台闪烁。
是整片盾阵同步闪烁。
王云腾目光微沉。
“不是它们单独在算。”
他低声开口。
旁边的老班长猛地转头。
“什么？”
王云腾盯着那片银白色钢铁墙。
“它们在局域网共享算力。”
“每一台机甲都在给其他机甲分摊弹道数据。”
“所以它们能预判舰炮弹片，能压住火箭筒射击窗口，还能把受弹角度调到最小。”
老班长听得后背发冷。
“那怎么打？”
王云腾按住喉部通讯器。
“断网。”
通讯频道里，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王云腾声音冷得发硬。
“鹰眼！”
三十米外。
一辆底盘起火的装甲车后方。
鹰眼趴在泥水里，破损的便携终端架在弹药箱上。
他的鼻血还没止住，半张脸全是干掉的血。
“在。”
王云腾盯着机甲阵列。
“它们靠局域网共享算力。”
“你手里还有多少蜂群残骸？”
鹰眼十指已经落在键盘上。
“能飞的四十三架，半残的二十六架，自爆核心还能用的十九个。”
“够不够烧它们网线？”
鹰眼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铁浮图。
“正常打不够。”
“如果不追求回收，不追求精确控制，不追求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低头继续敲键盘。
“够。”
王云腾没有废话。
“全砸过去。”
“烧掉它们的网线。”
鹰眼吐掉嘴里的沙子。
“收到。”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破损终端的风扇发出刺耳尖叫。
屏幕上，蜂群控制界面开始一架架变红。
警告弹窗连续跳出。
能源过载。
飞控过载。
电磁核心过载。
自毁不可逆。
鹰眼看都没看，全部确认。
“蜂群，终极过载。”
“取消返航。”
“取消自保。”
“取消火控识别。”
“目标：铁浮图局域通讯频段。”
“任务：电磁灌入。”
“执行。”
天空中，仅存的几十架蜂群无人机收到指令。
它们放弃弹道追踪，也放弃面部识别。
尾部喷出超负荷红光，机身外壳开始发热变形。
四十三架能飞的无人机从不同方向爬升。
二十六架半残无人机拖着黑烟，强行拔高。
十九个拆下来的电磁核心，被老兵们绑上简易推进器，从防波堤后方射了出去。
它们没有冲向机甲胸口。
也没有撞击装甲。
它们冲向机甲阵列正上方。
铁浮图阵列很快发现异常。
数百台机甲头部同时抬起。
聚能武器调转角度，试图点杀无人机。
噗噗噗！
一道道高温光束穿过天空。
十几架无人机当场炸开。
鹰眼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微调飞行路线。
“别躲。”
“往下压。”
“再低一点。”
“给老子钻进去。”
又有二十几架蜂群被打爆。
残片砸进海里。
剩下的无人机没有减速。
它们冲进铁浮图阵列上方三十米。
鹰眼按下最后一个红色按键。
“爆。”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嗡鸣。
嗡——
湛蓝色高压电弧在浅滩上空炸开，覆盖整片机甲阵列。
那些无人机的电磁核心在同一时间自毁。
高强度定向电磁脉冲暴力灌入铁浮图接收频段。
铁浮图头部毫米波天线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盾阵卡住了。
前排机甲膝盖还没落稳。
后排机甲右臂抬到一半。
它们之间的共享算力链路，被硬生生切断。
半秒。
在普通人眼里，半秒什么都不是。
在这种战场上，半秒就是命。
王云腾从弹坑里站起来，声音在频道中炸响。
“蝎子！”
“开罐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