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波堤另一侧。
蝎子早就把“裁决者”特制单兵电磁炮架在肩上。
他脸上的刀疤被火光照得扭曲。
那双眼睛里没有兴奋,只有残忍。
“老子等这口罐头,等得牙都痒了。”
炮口蓝光疯狂压缩。
电磁线圈一圈圈亮起。
空气里传来细密电流声。
蝎子锁定第一道盾阵卡顿后暴露的承重连接点。
“铁皮杂种。”
“跪下。”
砰!
超音速电磁弹丸轰出。
正中三台机甲之间的链路节点。
第一台机甲胸口装甲被轰得凹陷。
第二台机甲腰部连接结构断裂。
第三台机甲肩炮直接炸开。
三台机甲同时后仰,原本严丝合缝的盾阵被撕开一道口子。
王云腾的命令紧跟着砸下。
“所有反装甲火力!”
“打缝!”
“别打正面!”
“打关节!打腰!打头部天线!”
右翼。
坦克拖着红灯狂闪的重型外骨骼冲上防波堤。
六管航空机炮被他横端在胸前。
炮管早已烧红。
外骨骼发出连续过载警报。
坦克不管。
他咧开嘴,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吼。
“刚才不是挺会躲吗?”
“现在再给老子扭一个!”
六管机炮疯狂旋转。
三十毫米贫铀穿甲弹拉出赤红弹链,沿着被蝎子撕开的缺口灌进去。
第一排机甲试图重新抬盾。
慢了。
没有共享算力,它们无法同时修正角度。
前排两台铁浮图刚转身,就被机炮打穿膝盖关节。
庞大的机体跪倒。
后排机甲被挡住火控视野,动作产生冲突。
轰!
一发反装甲火箭弹从龙国正规军阵地射出,钻进机甲腰侧装甲缝。
爆炸从内部炸开。
暗金色液体喷出。
机甲上半身旋转半圈,砸进海水里。
“有效!”
“打关节!”
“别浪费弹药打正面!”
“按幽灵说的打!”
龙国军官嘶吼着调整火力。
数百名正规军同时换弹,重新瞄准。
肩扛火箭筒。
反器材狙击枪。
自动榴弹。
重机枪穿甲弹。
所有火力都不再正面硬凿,而是朝王云腾标出的弱点轰。
失去局域网共享的铁浮图,退化成单台作战单位。
它们仍然坚硬。
仍然强大。
但它们不再完美。
一台机甲想补上盾阵缺口。
孤狼的M200在塔楼上响了。
砰!
穿甲弹穿过两千米距离,打碎它头部天线。
那台机甲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坦克的机炮扫过它的膝盖。
机甲跪下。
野狗从沙袋后窜出来,扛着M32转轮榴弹发射器,一口气打空六发。
“吃你爷爷一组套餐!”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榴弹不打胸口,全砸肩颈连接处。
第一发炸偏装甲板。
第二发掀开外壳。
第三发钻进线路槽。
后三发跟着爆开。
那台铁浮图脑袋被炸飞,银白色头颅滚进海水。
野狗抄起工兵铲就想冲上去补一铲。
坦克一把揪住他后领。
“回来。”
野狗脚在空中乱蹬。
“我补刀!我这叫职业素养!”
坦克把他往沙袋后一扔。
“你那叫送人头。”
野狗摔进泥水里,抬头就骂。
“坦克你大爷!”
话刚出口,一束聚能光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打过去,把半截钢梁烧红。
野狗立刻闭嘴。
“谢谢大爷。”
坦克没理他,继续压着机炮扫射。
浅滩上,铁浮图开始成片倒下。
一台被电磁炮打穿胸口。
一台被火箭弹轰断腰部。
一台被孤狼点掉传感器后,被三挺重机枪集火关节。
还有两台想强行突进,被蝎子连续两发“裁决者”打碎承重结构,栽进弹坑里。
暗金色液体在海水里扩散。
银白色装甲碎片铺满浅滩。
那些曾经顶着舰炮和重机枪不退半步的钢铁怪物,开始变成一堆堆冒烟零件。
“往前推!”
老班长举起步枪,嗓子已经哑了。
“两翼压上!”
“别让它们重组!”
026老兵冲出防波堤。
泰坦外骨骼踩碎沙袋。
他们没有跟铁浮图比蛮力,而是贴着火力缝隙推进。
一旦有机甲倒地,立刻有人冲上去用炸药塞进关节。
轰!
轰!
轰!
倒地机甲被逐台补爆。
卡萨尔国防军也终于回过神来。
少校看见一台铁浮图被炸断双腿,眼睛瞬间红了。
“能打!”
“它们能打死!”
“冲!老板说了活下来一千万!”
这句话比任何战斗口号都管用。
五千国防军吼着向前压。
他们不敢冲到最前,但敢跟在026老兵后面补枪、搬弹药、拖伤员。
战线从僵持,变成反推。
三千台铁浮图的第一道盾阵彻底崩塌。
第二道盾阵还想补位,被舰炮和反装甲火力重点照顾。
第三道盾阵刚展开,鹰眼第二轮电磁干扰又砸了下去。
虽然强度远不如第一次,但足够让它们再次短暂失序。
蝎子抓住机会,冷笑一声。
“这回不用开罐头。”
“直接剁馅。”
裁决者再次轰鸣。
一条直线上的四台铁浮图被打穿连接结构。
坦克的六管机炮紧跟着扫入缺口。
四台机甲在同一片火光里倒下。
绝对算力的神话被撕碎。
完美容器的外壳被打烂。
后方本就胆寒的重装佣兵彻底崩溃。
他们看着铁浮图被成批炸毁,最后一点抵抗意志没了。
“撤!”
“别管机甲了!”
“往内陆跑!”
“清道夫完了!”
没人再听指令。
他们扔掉重机枪,丢下防弹板,踩着同伴尸体向内陆腹地逃窜。
卡萨尔防线上,一万多名士兵爆发出吼声。
“追!”
“杀光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战线全面前推。
残敌清理变成追亡逐北。
王云腾却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追那些杂兵。
他随手扔掉刀刃已经翻卷的尼泊尔军刀,走到一具佣兵尸体旁,用脚尖挑起一把沾满泥沙的HK416突击步枪。
伸手接住。
拉栓。
退泥。
上膛。
动作利落到了极点。
他又从尸体战术背心上扯下几个满弹匣,反手拍进自己胸前挂点。
老班长满身血污地走过来。
“老大,前面崩了。”
“清道夫的登陆部队已经垮了。”
王云腾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海面浓雾,锁定两公里外那艘半沉在巨大漩涡边缘的清道夫母舰残骸。
母舰舰腹还在开裂。
海水不断倒灌。
断裂处喷出白色冷雾和黑烟。
那里面不只是武器。
也不只是机甲。
那里有冷冻舱。
有容器。
还有笔者。
“老班长。”
王云腾开口。
“在!”
老班长立正。
“岸上的废铁和残局,交给你。”
王云腾把一个新弹匣压进战术背心,语气森寒。
“我的账,还没算完。”
老班长一怔。
随即明白了。
他看向远处母舰残骸,喉结滚了一下。
“你要登舰?”
王云腾检查HK416枪膛。
“不是登舰。”
“是抓人。”
耳麦里,野狗立刻嚎了一嗓子。
“老大!带我一个!”
“我专业补刀!我还会开门!我工兵铲能撬保险柜!”
坦克扛着还在冒烟的机炮走来。
“我去。”
孤狼从塔楼频道切入。
“我还能打。”
鹰眼的声音也传来。
他还在喘,鼻血没有止住。
“母舰内部还有残余电源,热源正在向舰尾移动。”
王云腾抬头。
“热源数量。”
鹰眼快速敲击键盘。
“一个高价值人体热源。”
“周围有六个小型护卫热源。”
“移动方向,舰尾逃生舱。”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野狗声音变了。
“笔者要跑?”
王云腾抬眼,看向那艘正在下沉的黑色巨舰。
“他跑不了。”
海面上,巨浪拍打残骸。
母舰断裂处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残破的指挥室内。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主屏幕上全是雪花和警告乱码。
笔者双手撑着控制台,脸色惨白。
他亲眼看着三千台铁浮图盾阵被撕碎。
看着那些造价过亿的机甲被炸成废铁。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完美容器,被王云腾用一群残兵、一堆破无人机、几门重炮打成垃圾。
屏幕画面突然拉近。
战场监控探头还剩最后一个。
灰尘和裂纹覆盖镜头。
画面里,王云腾端着枪,冷冷转身。
那双眼睛隔着海雾、硝烟、破损镜头,锁住了指挥室。
笔者的呼吸卡住。
他后退两步,撞翻椅子。
“疯子……”
“都是疯子!”
“他在找我?”
“他居然还敢来找我?!”
舰体猛地一震。
天花板上掉下一片带火的线路板。
笔者被烫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扑向操作台红色主控区。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逃生舱强制启动键上。
备用电源接通。
舰尾深处,一组隐藏式逃生舱开始解锁。
机械锁扣逐节弹开。
红色倒计时亮起。
【逃生舱启动。】
【倒计时:一百二十秒。】
笔者死死盯着屏幕,嗓音发抖。
“拦住他……”
“所有残存单位,拦住王云腾!”
同一时间。
岸边。
鹰眼猛地抬头。
“老大!”
“舰尾逃生舱启动了。”
王云腾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咔嚓。
声音很轻。
却让频道里所有人心头一紧。
他一步踏上海水冲刷过的浅滩。
身后,坦克、野狗、孤狼、鹰眼同时跟上。
蝎子扛着裁决者,咧嘴冷笑。
“幽灵。”
“这次别打太快。”
“老子也想亲眼看看,那个自称造神的人,跪下来是什么德行。”
王云腾没有回头。
海风吹动他破损的战术风衣。
远处,清道夫母舰正在下沉。
舰尾逃生舱倒计时还剩一百一十三秒。
王云腾抬枪,声音透着彻骨的冰冷。
“登舰。”
“抓活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