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物理抹除。数据显示,该区域玄武岩地壳完全贯穿。海水沸腾七十二小时。方圆十里,无生命存活。
屏幕上多维声呐回波图呈现大片空白,死礁带的地理坐标从海图上彻底消失。
曼斯坦因财团地下三百米,环形会议室灯光亮起。
二十多名身穿高定西装的高层端着香槟,却无人举杯。
金发老者靠在椅背上:“目标抹除,但026这三天没有出现任何报复性调动。太安静了。”
一名高层压低声音:“逃生舱断联前有几分钟盲区。笔者那个废物,会不会把‘创世纪名单’交出去了?”
会议室内温度骤降。涉及03到06以及董事会核心机密,一旦名单见光,在座所有人都没好日子。
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留着仁丹胡、穿黑色条纹西装的小个子男人站起身。他是樱花国内阁准首相小野寺,也是“创世纪计划”在亚洲的最核心节点。
“你们被一群死人吓破了胆。”小野寺整理领带,满脸嘲弄,“十几马赫的动能武器砸下来,上万度高温射流,人连变成灰的机会都没有,拿什么传情报?”
他双手撑住大理石桌面,目光扫过全场:“笔者是个自大的废物,死于操作失误。现在龙国那条最疯的狗死绝了,我们该谈谈怎么分肉。”
小野寺拍击桌面,投影仪画面切换。龙国云腾集团总部与卡萨尔深水港的全景地图显现。
“明天是我竞选巡回演讲最后一场。我会把卡萨尔海啸与未经联合国授权的武装驻扎,全部扣在龙国头上。”
小野寺眼中透出极度贪婪的光:“我会煽动最高级别的国际制裁。只要你们把资金池向我倾斜,助我坐稳首相位置。三个月内,云腾集团五十亿现金流,卡萨尔深水港战略航道,全归董事会所有。”
他举起香槟:“吃绝户,我最擅长。”
会议室内的猜忌被贪婪吞噬。高层们相视一笑,举起酒杯。香槟清脆碰撞,罪恶版图就此敲定。
同一时间,暴雨倾盆。
龙国026基地,黑松林烈士陵园。
五座大理石墓碑立在雨中。没有遗体。墓碑前放着烧黑的碳纤维外骨骼残片,和五张破损的身份识别牌。
基地内参战小队、幸存的黑狼队员、刚注射完重塑液的新兵,全副武装在大雨中列阵。
几千人死寂无声。
两道强光车灯撕开雨幕。红旗轿车停在陵园外。
车门推开。龙国首富王建国在两名警卫搀扶下,跌跌撞撞走入黑松林。
几个月前,他带律师强闯医院,拿巨款砸司令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他曾认为钱能买断一切,包括儿子的命。
现在他苍老了十岁。名贵西装被雨水浇透,背脊佝偻。
推开警卫的伞,他一步步走到刻着“幽灵”的墓碑前。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王建国双膝一软,重重跪进泥水里。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扣住大理石边缘。
指甲当场劈裂,鲜血混着雨水滑落。
他盯着名字,眼珠浑浊,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的喘息声。
全场百战老兵集体低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皮靴踩水声逼近。
总教官蝎子戴着红蝎面罩,右肩裹着厚重绷带,大步走到方阵最前方。
他盯着五座墓碑,眼底满是血丝。
“立正!”
两千人靴跟相撞,砸出雷鸣。
蝎子拔出腰间军刀。左手握住刀刃,用力拉扯。
鲜血涌出。他将带血的手掌重重按在中间那座墓碑顶端。
“零伤亡突袭,死守卡萨尔,手撕铁浮图!”蝎子扯着沙哑嗓子嘶吼,“这五个混蛋,把老子教的活全干完了!”
他转身面朝全军。
“不管凶手躲在哪,026就算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定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风雨呼啸。
蝎子压低嗓音,字字如铁:“今天,026在这里送别的,是英魂的编制!”
黑狼小队队长敏锐捕捉到用词。送别编制,不是遗体。
“举枪!”蝎子暴喝。
两千把自动步枪斜指苍穹。
砰!砰!砰!
清脆枪声撕裂雨云。三轮齐射,硝烟散开。
葬礼结束。王建国被警卫架离。队伍撤退。
十分钟后,黑松林只剩蝎子一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看墓碑。他转过身,抬头越过雨云,死死盯住基地外两千米处的一座荒山。
雨水砸在脸上。
蝎子身躯笔直,右手举起,对着那座空无一人的山峰,敬了一个绝对标准、长达十秒的军礼。
礼毕,转身离去。
千米外,崖壁顶端。
狂风卷过。最高级别高分子光学伪装网被掀开。
五道身影趴在烂泥里。
鹰眼放下高倍军用望远镜,抹掉脸上的泥水:“教官这反侦察绝了,隔着两公里还能感知到我们。”
坦克光着膀子,宽阔的后背上满是暗红色烫伤疤。那是硬扛铁浮图抗绝热合金背甲、挡下天基高温射流留下的代价。
孤狼抱着M200狙击枪,用干布擦拭枪栓。
野狗吐出嘴里嚼烂的压缩饼干,朝着底下的黑松林啐了一口:“真缺德。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看自己给自己出殡。食堂刚摆上的那几桌白肉挺肥,我硬是一口没吃上。”
他们没死。
在地底暗流最深处,他们依靠机甲力场和半死不活的重伤代价,完成了这场震惊世界的金蝉脱壳。
鹰眼敲击终端键盘,屏幕上滚动着一串破译数据。
“老大,截获了曼斯坦因财团的内部会议通讯。樱花国那个叫小野寺的,要在明天竞选演讲上把黑锅扣给我们。他还扬言要吞了你家的云腾集团和卡萨尔港口。”
野狗提着工兵铲骂道:“吃绝户?这老小子长了几个胃,敢吞云腾集团?”
崖壁边缘,王云腾静立。
他没穿军装。换了一件没有领章、国旗、身份标识的纯黑战术风衣。
他手里捏着那块烧得边缘变形的旧军牌。上面刻着“幽灵”二字。
王云腾左手手指发力。
咔。
合金军牌生生掰成两截。他随手一扬。两块废铁掉进万丈深渊。
“蝎子教官这礼,敬得对。”王云腾冷声开口。
他转头看着满身伤痕的四人。
“国家编制的枷锁断了。国际法理的束缚没用了。他们在明面上杀死了零二六的尖刀。”
王云腾拉动HK416枪栓,黄铜子弹推入弹膛。
“从今天起,我们是死人。死人,百无禁忌。”
野狗舔了舔牙膛。坦克套上黑背心。孤狼将狙击枪背在身后。
四人站直身体。
“老大,去哪?”野狗问。
王云腾迎着冷风,视线越过千山万水,锁定东方。
“樱花国。”
王云腾冷声说道:“去给那位准首相大人,提前送份大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