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线砸在浑浊的河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蝰蛇在激流中起伏,这家伙水性确实惊人,刚才马达爆炸的气浪只掀翻了他的平衡,入水瞬间他就调整了姿态。此刻他手脚并用,疯狂向对岸那片茂密的芦苇荡窜去。
进了芦苇荡,就是泥牛入海。这种混迹边境几十年的老油条,只要给他一口气,他能在那片烂泥地里跟你耗上三天三夜。
“想跑?”
王云腾站在泥泞的岸边,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滑落,滴在手腕亮起的战术终端上。
屏幕光芒刺眼,红色的锁定框死死咬住水面上那个起伏的黑点。
指尖在“确认执行”的红色虚拟键上重重一点。
“嗡——!!!”
夜空中那阵原本平稳的蜂鸣声陡然变调,化作凄厉的尖啸。
盘旋在两百米低空的二十架“蜂鸟”微型侦察机,瞬间收拢旋翼,尾部矢量喷口全开。它们不再是昂贵的侦察设备,而是二十枚从天而降的黑色匕首。
自杀模式。
或者用野狗的话说——拿钱砸死你。
单价一百积分。二十架,两千积分。
“败家……真特么败家啊!”野狗趴在泥坑里,双手抓着满是泥浆的草根,整张脸都在抽搐,“两千积分!换成子弹能把这条河填平了!拿去东莞……”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截断了野狗的荤话。
第一架蜂鸟以一百二十公里的俯冲时速,笔直撞在蝰蛇的后脑勺上。
这不是爆炸,是纯粹的动能宣泄。碳纤维机身在接触颅骨的瞬间崩碎,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蝰蛇的脑袋砸进水里。
蝰蛇连惨叫都闷在喉咙里,四肢瞬间僵直。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咚!咚!咚!”
无人机接二连三地砸在蝰蛇的脊背、肩膀、臀部。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昂贵的复合材料碎片四溅,以及人体骨骼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昂贵的“脑瓜崩”,全球限量版至尊服务。
三秒钟。
河面重归平静,只剩下那堆价值两千积分的黑色残骸在水面打转,中间夹杂着翻了白肚皮、不知死活的独眼龙。
王云腾关闭终端,甩掉手上的雨水:“捞上来。动作轻点,那是我们的活动提款机,死了就不值钱了。”
河中心,失去动力的黑色皮划艇在漩涡中打转。
黑熊跪在积水的船舱里,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鲜血混合着雨水流了一地。
剧痛让他的面部肌肉疯狂跳动,但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一堆漂浮的无人机残骸,瞳孔涣散。
这就是王云腾的打法?
没有战术试探,没有火力牵制,直接用钱砸。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黑熊教官。”
岸边传来扩音器放大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几分债主上门的戏谑。
“你是打算自己划过来,还是我再给你点两架无人机助助兴?友情提示,库存还剩三架,砸断你剩下的那只手绰绰有余。”
黑熊猛地抬头,牙龈咬出了血。
环顾四周,一脸的绝望。左岸,旗鱼带着剑鱼小队架起了交叉火力;右岸,鲨鱼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正指挥手下封锁河滩。
而正前方,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废物的“富二代”,正单手拎着HK416,枪口随着皮划艇的起伏,有意无意地指着他的大腿动脉。
无路可逃。
“想抓活的?”
黑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到蝎子那个变态手里。进了026的刑讯室,死才是最奢侈的享受。
他的左手猛地摸向后腰。
那里挂着最后一颗光荣弹。
大拇指勾住拉环,正准备用牙齿咬掉保险销,跟这帮“债主”同归于尽。
“砰!”
一声枪响,撕裂雨夜。
声音不是来自岸边,而是来自八百米外的制高点。
孤狼,M110半自动狙击步枪。
黑熊的左手刚送到嘴边,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牙齿。一枚7.62毫米狙击弹精准地钻透了他的掌心。
高速旋转的弹头带着巨大的空腔效应,瞬间将他的左手手掌炸成一团血雾。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残肢狠狠撞在皮划艇的橡胶船舷上。
“啊——!!!”
凄厉的惨嚎声压过了雷声。
黑熊双手尽废,疼得整个人蜷缩在船舱里,那颗没拔掉保险的手雷“咕噜噜”滚落到一旁,泡进了浑浊的血水里。
“想死?问过债主了吗?”
王云腾垂下枪口,对耳机那头的孤狼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侧头看向身旁。
“坦克,下水。”
“五千积分在水里泡着呢,去给我拖回来。记住,别让他淹死了,但也别让他太舒服。”
“好嘞老大!”
坦克咧嘴一笑,反手把两把工兵铲插回背囊,浑身肌肉一颤,“噗通”一声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这头人形巨熊在水里游得极快,三两下就逼近了皮划艇。
鲨鱼在岸边看得眼热,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手里的81杠被雨水淋得透湿,说话都带颤音:“王……王队,那这积分……”
“慌什么?”
王云腾瞥了他一眼,那是看土包子的眼神。
“见者有份。”
他指了指正被坦克像拖死狗一样连人带船往回拽的黑熊,又指了指河里那个还在漂着的蝰蛇。
“黑熊归我。那个独眼龙归你们。至于任务积分,按之前说好的,三家平分。”
几分钟后。
“哗啦!”
坦克拖着皮划艇冲上满是淤泥的河滩。他把黑熊从船舱里提溜出来,随手往王云腾脚边一扔。
“啪叽。”
曾经在格斗场上不可一世、以折磨新兵为乐的魔鬼教官,此刻像是一坨烂肉,满脸油彩糊成一团,混杂着血水和泥浆,狼狈不堪。
王云腾一脚踩在黑熊胸口,HK416滚烫的枪管挑起他的下巴。
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怨毒、屈辱,还有藏在深处的恐惧。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王云腾俯视着他,语气平静。
“你在格斗课上的狠辣,那是教学,我认。技不如人,挨打站好。”
枪管缓缓下移,用力顶在黑熊还在喷血的断腕处,狠狠一碾。
“呃啊啊啊!!”黑熊痛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嘶吼。
“但这笔账不一样。”王云腾的声音冰冷,“为了那点钱,你想拿我和我的兄弟当炮灰填命……”
“咱们得换个地方,好好算算这笔利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