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雨水混合着河滩的淤泥,在军靴下发出粘稠的声响。
枪声停了。
王云腾的右脚发力,军靴底部的防滑齿狠狠碾进黑熊胸口的战术背心里,陶瓷防弹插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响。
“呼……呼……”
黑熊大张着嘴,像是离水的鱼。
那支滚烫的HK416消音器直接贴上了他的脸颊。
“滋——”
高温金属烫焦了皮肤,黑熊猛地抽搐,浑浊的眼球瞬间充血外凸。
“醒着就好。”
“五千积分的货,必须保鲜。要是死在半路上,我就把你剩下的三条肢体也卸下来,给你凑个整。”
黑熊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因为大量失血变得惨白。
右手手腕处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截森白的尺骨断茬刺出皮肉。止血带勒进了肉里,把残肢勒成了紫黑色。
“王……王云腾……”
黑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敢……我是教官!你这是兵变……”
“兵变?”
王云腾嗤笑一声,脚下骤然加力,直接踩断了他一根肋骨。
“咔嚓。”
“呃啊!”
“搞清楚状况。从你对着自己学员扣动扳机的那一秒起,你就不是教官了。”
王云腾俯视着脚下的烂肉,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你是叛徒,是行走的赏金,是一堆等着我们在后勤处变现的积分。”
“你懂个屁!”
剧痛让黑熊回光返照般吼了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那是几十亿的大生意!那份名单……能换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只要有了那笔钱,谁还在这个鬼地方拼命!你们这群……蠢货!”
“钱?”
王云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枪口,指了指河面上那些随波逐流的黑色残骸。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刚才为了砸那个独眼龙,我扔了两百万的无人机。为了把你这条死狗拖上岸。我还没算刚才那几十发马格努姆子弹的磨损费。”
王云腾蹲下身,拍了拍黑熊惨白的脸,动作轻蔑。
“跟我谈钱?你那点所谓的‘几辈子花不完’的生意,够我买几个玩具?”
黑熊僵住了。
他看着王云腾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个富二代疯子眼里,钱真的只是个数字。他拼上性命、背叛信仰想要得到的东西,在这个人看来,可能还不如一场烟花值钱。
这种从骨髓里透出的蔑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大!货到了!”
不远处传来坦克闷雷般的嗓门。
这头人形巨兽拖着一条湿淋淋的腿,把一个人从河里拽了上来。
“啪叽。”
一大坨烂肉被摔在泥坑里,溅起浑浊的泥水。
蝰蛇早已没了人形。
那个独眼罩不知所踪,整张脸肿胀得发紫,鼻梁骨完全塌陷,满脸是血。二十架“蜂鸟”无人机的动能撞击,虽然没把脑袋砸碎,但也把他的脑浆子摇匀了。
“这货命真硬,刚才拖上来的时候吐了我一身。”
坦克嫌弃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靴子,“一股子下水道味儿,真特么臭。”
“活着就行,死了还得打折。”
王云腾瞥了一眼,“野狗,用扎带捆上。这可是另外两家的分红,少一块肉咱们都得补差价。”
“好嘞!”野狗动作麻利地掏出工程扎带,把蝰蛇捆成了一个粽子。
四周一片死寂。
旗鱼带着剑鱼小队的四个人,还有鲨鱼那一帮D级菜鸟,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个俘虏。
一个是格斗场上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的魔鬼教官,一个是边境线上凶名赫赫的雇佣兵头子。
现在,这就这俩人,像两坨垃圾一样堆在王云腾脚边。
众人眼里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绿光。
那是贪婪。
“幽……幽灵。”
旗鱼干咽了一口唾沫,把枪口压低了三寸,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客气,“这黑熊……真给办了?那五千积分……”
“怎么?怕我赖账?”
王云腾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C级小队队长,被这眼神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不是。”旗鱼赔着笑,“就是这事儿闹太大了。毕竟是教官,要是上面查下来,咱们这就叫以下犯上……”
“上面?”
王云腾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翻滚的乌云。
“突突突突突——”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撕裂雨幕,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将河滩照得亮如白昼。
武直-10。
机腹下的30毫米航炮还冒着余温,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地面。
“蝎子那个老变态既然派了这种大杀器来洗地,你觉得他是在陪我们过家家?”
王云腾弹掉烟灰,火星在雨中瞬间熄灭。
“从直升机起飞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私斗,是最高级别的‘清理门户’行动。”
他走到旗鱼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对方沾满泥浆的肩膀,拍得旗鱼半边身子一矮。
“记住,今晚这里没有剑鱼,没有鲨鱼,只有一群为了维护026荣誉而浴血奋战的兵。”
王云腾指了指地上的黑熊和蝰蛇。
“这两个货,就是咱们的投名状。”
“至于那五千积分……”
王云腾顿了顿,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
“把枪拿稳了,把这两个货给我押上飞机。那是你们卖命赚回来的辛苦费。谁要是敢半路掉链子,让老子的信誉受损……”
“我不介意再花两百万,听个响。”
“是!!”
这一声回答,比任何一次紧急集合都要整齐,都要亢奋。
在026这种把人当牲口练的地狱里,积分就是命,就是尊严,就是红烧肉和新式步枪。
为了那即将到手的分红,别说押送教官,就算是让他们去把阎王爷的胡子拔下来,这帮穷疯了的大头兵也敢递递剪刀。
直升机缓缓下降,巨大的气流吹得芦苇荡疯狂伏倒。
“坦克,给黑熊打一针吗啡。”
王云腾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抽搐的前教官,“别让他疼死了。有些话,蝎子肯定想亲自问他。”
“好嘞!”
坦克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支吗啡针管,也不找血管,对着黑熊的大腿根直接扎了下去。
“噗。”
“啊——!!”
黑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浑身剧烈痉挛。
“轻点扎!针头歪了!”
野狗在旁边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针管子还要回收核销的,五积分一个呢!弄坏了你赔啊?”
王云腾没有回头。
他迎着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大步走向那个打开的舱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