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20货舱门完全开启。
五千米高空的极寒气流疯狂倒灌，剧烈的风压撕扯着机舱内的一切。
两千名身披泰坦机甲的黑衣老兵，整齐列队在金属跳板边缘。
没有降落伞，没有缓冲索，只有绝对静默的肃杀。
猎豹趴在冰冷的防滑地胶上，狂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死死扣住固定环，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两千道黑色身形齐刷刷往前迈出一步。
黑影垂直坠入夜空。
带着刺破音障的尖啸，狠狠砸向卡萨尔基地外围的敌军装甲阵地。
下方。
敌国正规军重装甲师正在疯狂倾泻炮火。火光映红半边天。
距离地面五十米。
两千台泰坦机甲的反推引擎同时点火！
暗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连成一片火海。
狂暴的高温和反推气流瞬间蒸发地表泥土。
轰！轰！
两千台重装机甲生生砸进主战坦克集群中。
几吨重的机械足直接踩塌坦克炮塔。
三十毫米六管航空机炮在落地的零点一秒内开火。
火网交织，云爆弹洗地。
原本不可一世的装甲集群，接连炸成刺目的火球。
这场战斗没有战术迂回，只有纯粹的单向屠宰。
猎豹张大嘴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陈默扶着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蛮牛的胸肌不受控制地抽搐。
八十一名新兵大脑集体宕机。
他们刚才在雪山里跟三百台铁浮屠拼命，以为那就是现代战争的极限。
现在才知道，零二六打仗，是用机甲踩着坦克玩的。
沉重的液压门轰然闭合。
外面的火光和爆炸声彻底隔绝。
孤狼一推操控杆，运-20引擎咆哮，庞大的机身猛地向预定航线强行拉升。
机舱内恢复惨白冷光。
王云腾端坐在黑色电动轮椅上。
右臂的银灰凝胶散发着金属冷芒。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这群满脸血污的新兵。
“看够了就收心。”
嗓音冰冷如铁，没有丝毫起伏。
“十分钟后，截杀那支切断维特实验室电网的S级未知小队。”
这句话砸下来，机舱内瞬间陷入死寂。
猎豹低头看了一眼被高压凝胶强行固定的左臂。
陈默摸了摸战术背心。全空。
蛮牛扯下打光的弹链，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刚死里逃生，体能透支到极点，枪里连一颗子弹都挤不出来。
对方是能摸进全球顶尖实验室、逼得首富亲自抡电锯剪电线的S级雇佣兵。
新兵阵型里出现轻微躁动。
这是直面必死结局时的本能恐惧。
主任军医双眼通红，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野狗，大步冲到轮椅前。
“首长！！”
军医嗓子全哑了，声带像被砂纸搓过。
“他们刚打完强化药剂，体力已经到底了！手里连把趁手家伙都没有！拿什么去刚S级满编队？医疗条例不允许——你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野狗单腿蹦过来，碳纤维拐杖直接怼在军医胸口。
“闭上。轮不到你开口。”
王云腾抬起完好的左手。
野狗立刻收声退后。
王云腾没有看军医。
他左手重重拍在电动轮椅的黑色控制台上。
咔哒。
运-20货舱的防滑地胶向两侧滑开。
十二个密封的银色军备舱在液压声中缓缓升起。
白色冷凝气翻涌而出。
舱门向两边折叠。
露出整整齐齐挂满的装备。
半覆盖式碳纳米微型外骨骼。通体哑黑，线条流畅。
外骨骼下方，卡着一排排大口径无后座力电磁突击步枪。
王云腾敲了敲轮椅扶手。
“送死？”
他嗓音极淡。
“我的兵，命比那群老鼠金贵得多。”
王云腾目光扫过方阵。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配合你们体内的干细胞重塑液，独家定制的A级单兵作战套件。”
“重伤的十五个，去后面医疗舱。”
王云腾冷声下令。
“剩下六十六个。”
“穿上它们。把那群S级老鼠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这就是你们的及格奖。”
恐惧被这几句话瞬间砸碎。
化作歇斯底里的狂热。
六十六头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饿狼，扑向军备舱。
咔哒咔哒。
装甲扣合声在机舱内连成一片。
碳纳米装甲覆盖在破烂作训服上，神经接驳口与改造过的肌肉完美契合。
猎豹单手端起电磁步枪，感受着几乎没有重量的枪身，眼里爆出嗜血凶光。
陈默握紧电磁步枪，呼吸沉重。
蛮牛直接将外骨骼出力拉到最大，金属关节发出沉闷蜂鸣。
然后蛮牛拉了三次胸甲锁扣。
卡住了。
他粗壮的胸肌把碳纳米合金撑得嘎吱作响。两片胸甲之间硬是留着拇指宽的缝。
“他妈的，这谁定的尺码？”
蛮牛脸涨得通红。
陈默推了推碎裂的眼镜，面无表情：“药浴之后你胸围涨了四公分。没人料到你会长这么离谱。”
通讯频道里传来坦克闷沉的声音。
“蛮牛，深吸一口气，用力收腹。”
蛮牛咬死后槽牙，胸腔猛地一缩。
咔哒。
锁扣弹合。碳纳米合金在胸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报告，穿上了。”
蛮牛喘着粗气。
猎豹冷笑出声。
换装空档，鹰眼坐在通讯终端前。
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老大。抓到了。”
鹰眼抬起头，干瘦的脸上透出狠劲。
“敌方S级小队。没拿到干细胞配方。搭乘隐身改型黑鹰直升机。坐标33.4，12.8。正向公海方向撤离。”
王云腾微微点头。
“接过去。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鹰眼重重敲下回车键，强行接驳对方加密频段。
杂音响过。
敌方队长的英语声在运-20机舱内扩音播放。
“总部，维特实验室物理断电，数据下载失败。任务中止，全队安全撤出，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接应点……”
王云腾拿起红机麦克风。
死神般的低语，直接盖过黑鹰的螺旋桨噪音，砸进对方通讯频道。
“航向115，剩余油量百分之四十。”
频道那头，英语汇报声戛然而止。
死寂。
王云腾看着鹰眼投射在全息屏幕上的生理监控数据，冷笑出声。
“你的心率，现在是一百二十。”
“不用跑了。”
“前方两公里，就是你们的埋骨地。”
黑鹰直升机内。
S级队长看着仪表盘上分毫不差的数据。
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拿抹布一点点擦干净了。
加密频道被生生扒光。
油量、航向、呼吸、心跳——全在对方眼皮底下。
这根本不是拦截。
这是高维度生物带着放大镜看蚂蚁搬家。
频道里传来雇佣兵粗重的喘息和走调的英语脏话。
不可一世的S级小队，心理防线在接战前就彻底崩盘了。
鹰眼盯着分屏上的信号波段，瞳孔一缩。
“老大，频道里有鬼。”
他语速极快。
“截获信号时，有个隐藏旁听端点。坐标在南太平洋某处无标识海域。深海之下。”
“切断它。记下坐标。”
王云腾放下麦克风。
左手食指在轮椅扶手上叩了两下。
极轻的声音，在机舱引擎轰鸣里几乎听不见。
但他渐渐收敛了神色。
那是猎手嗅到真正猎物气味时才有的表情。
“董事会的大本营，露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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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20抵达预定空域。
机腹大门再次敞开。
高空风暴倒灌进来。
六十六名身披哑黑色碳纳米战甲的新兵，在舱门前站成两排。
青涩褪尽。
杀气成形。
装甲上流转着幽暗的光泽，手中端着超越时代的大口径电磁步枪。
下方一千米处，隐身黑鹰直升机正在夜色中夺命狂奔。
王云腾抬起左手。
“分三批。”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扬声器，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第一批，虎子。带你的九个人下去。人形导弹姿态，关闭减速引擎，直插黑鹰尾部引擎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撞也好，塞炸药也好，十秒内让那架直升机的旋翼停转。”
虎子浑身一震。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半个字。
眼底的恐惧只闪了一瞬，就被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嗜血冲动生吞活剥。
他猛地一拍胸甲。碳纳米合金发出沉闷的闷响。
“收到！”
“第二批，陈默。二十个人。散开到云层中间。形成网状拦截线。”
王云腾食指在全息屏幕上画出一道弧线。
“黑鹰被打下来之后，里头的人会跳伞。你们在空中截。用电磁步枪精准射击。不用省弹药。记住了——打降落伞绳，不打人。让他们以为能活，实际上只是自由落体换了个姿势。”
“明白。”
“第三批。”
王云腾看向猎豹。
“你带剩下三十六个。不跳。”
猎豹一愣。
“运-20降到五百米高度开后舱门。你们滑降到黑鹰坠落点的预判位置。先落地，先设伏。”
王云腾左手食指在全息地图上圈出一片低矮灌木丛。
“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S级精锐，不管断了几条腿，只要还喘气，就有反杀能力。第一批和第二批负责把猎物从天上摔下来。你的任务，是在地面把网收紧。”
“一个呼吸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猎豹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高压凝胶固定的左臂。断骨的钝痛从肘关节一直烧到肩胛。
然后他抬起头。
“第三批，全员就位！”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