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直升机机舱内。
王云腾在公共频道里的死神宣告被切断。通讯器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S级小队队长狂风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雷达屏幕。屏幕上，十个红色热源凭空出现。没有雷达反射面积，没有常规飞行器的红外特征。
下坠速度逼近三百节。
“这是什么东西？防空导弹？”副队长声音劈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
“没有尾焰，没有制导雷达波锁定。”狂风浑身发凉，牙齿打颤，“那是……人！”
这句话说出口，机舱里四名S级雇佣兵，呼吸全停了。
几千米高空，不带降落伞，用肉身当制导武器往直升机上砸？
云层下方。
虎子头下脚上，呈绝对的自由落体姿态狂飙突进。
极端的风压刮在脸上。碳纳米装甲的面甲边缘，温度读数正以每秒十度的速度狂飙。
虎子紧咬牙关。这不是怕。这是每秒一百多米的狂风，在物理层面硬生生碾压他的下颌骨。
眼球被狂风吹得充血，视网膜里，那个黑鹰直升机的尾部引擎越来越大。
五十米。
三十米。
黑鹰直升机驾驶舱里。王牌飞行员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热血上涌。猛然将操纵杆一推到底。
庞大的直升机在半空中违背常规物理惯性，强行做出一个超过六十度的死亡侧滑。空气被主旋翼撕裂，发出刺耳爆鸣。
虎子的直线俯冲轨道，瞬间出现致命偏差。
按照这个抛物线，他将擦着黑鹰的尾梁，直挺挺砸进万丈深渊的公海。
狂风猛地松了一口气。一群只会送死的蠢货。
错身而过的千分之一秒。虎子布满血丝的眼底爆出凶光。
他右手猛拍胸甲侧面的应急阀门。碳纳米装甲右侧的微型反推引擎，被他直接强行拉到过载极限。
嗤。
伴随装甲超负荷的细碎崩裂声，暗橘色尾焰在半空炸开。
虎子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躯干。借助反推爆燃的推力，他将右肩化作最坚硬的金属破甲锥。
轰！
血肉之躯，碳纳米外壳，毫无保留砸进黑鹰直升机的尾部引擎舱。
火花冲天。
高速旋转的尾桨齿轮遭遇绝对的外力阻挡，瞬间崩碎。精钢碎片四下飞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整个直升机疯狂震颤。
尾桨，卡死了。
狂风和另外四名精锐被这股剧烈的震荡掀翻在地。他们看着机尾爆起的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真有人拿肉身把直升机逼停了？
失去尾桨的黑鹰，瞬间丧失平衡。庞大的机身开始在半空中做死亡翻滚。
虎子闷哼一声，企图抽身。抽不动。他的右腿被彻底卡死在因高温熔焊、物理变形的超合金轴承缝隙里。
直升机拖着他，向着漆黑的海面急速坠落。
运-20机舱内。战术终端上，代表虎子的绿色心率曲线瞬间飙破一百六。
陈默捏紧手里的电磁步枪。蛮牛往前跨了半步，装甲关节发出低鸣。
黑鹰直升机还在翻滚。狂风在失重状态下一把扯住固定缆绳，双脚死死蹬住舱门边缘。
“踹开侧门！机枪！”狂风怒吼，唾沫星子乱飞。
两名雇佣兵红着眼，一脚踹飞滑轨舱门。单手扯住安全带，另一只手把大口径转轮机枪推出舱外。
枪口，锁定挂在机尾死命挣扎的虎子。
“去死吧怪物！”机枪手大吼，手指重重扣向扳机。
零点一秒。扳机还没压到底。夜空中连续响起九声沉闷的音爆。
砰！砰！砰！砰……
另外九名新兵，精准而狂暴地砸在黑鹰的机身上。两名砸在机头，三名砸在侧舱，四名直接撞进主旋翼轴心。
轰隆！
数吨级的剧烈物理动能叠加，直接将原本就失衡的直升机砸得严重扭曲。机身主框架发出凄厉的金属撕裂声。
转轮机枪刚转动半圈，机枪手就被恐怖的震荡力甩在舱壁上。
哇。连人带枪，机枪手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当场昏死。
狂风整个人贴在变形的合金板上。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被碾得粉碎。从天而降的肉身破甲，这是什么战术？
机尾。直升机坠落速度逼近音速，空气摩擦产生的高热让人窒息。
两名砸在尾部的新兵没有任何废话。单膝跪在熊熊燃烧的尾梁上。双手齐出，直接抠住卡死虎子小腿的高温合金轴承。
“出力，红线！”其中一人怒吼。
两人手臂上的碳纳米外骨骼立刻发出刺耳蜂鸣，出力拉到极限的红色警戒区。
啊——
配合干细胞重塑液赋予的怪力，野兽般的嘶吼压过风噪。两人徒手发力，硬生生将数厘米厚的特种合金向两侧暴力撕裂。
咔嚓！轴承断裂。
第三名新兵一把扯住虎子的战术背心，背后微型引擎全开。强大推力瞬间将虎子从死亡边缘拔出，悬停半空。
万米高空。运-20机舱内。
鹰眼盯着屏幕上重归绿色的十个生命体征信号，喉结滚了一下。十个人，无一伤亡。
王云腾端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看着全息影像。完好的左手，在皮质扶手上轻轻敲击。
“南太平洋那个隐藏的信号节点，锁死没有？”王云腾冷声问道。
“锁死了老大。经纬度分毫不差，在海底三千米。”鹰眼大声回应，手指飞速敲击键盘巩固坐标。
王云腾极冷地嗤笑一声。鱼饵吃了，接下来就该炸鱼塘了。
新兵公共频道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十个压抑、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极度冷酷的执行力，顺着被入侵的通讯频道，清晰传到S级小队的耳麦里。
狂风瘫在机舱里，浑身颤抖。这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下坠的黑鹰彻底散架。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断成两截，火光照亮了黑夜。
狂风双眼猩红，在剧烈离心力中，歇斯底里地下达此生最后一个命令。
“弃机！跳伞！全员跳伞！”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