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机炮的射速快得离谱。黄灿灿的弹壳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密集的清脆撞击声。
距离太近了,双方间隔不到十米。头两发三十毫米贫铀穿甲弹结结实实地啃在生化人的身躯上。
暗红色的仿生肌腱被穿甲弹强行撕开两条豁口,绿色的液压油混着黑色的不明液体喷溅在墙壁上。豁口深处露出了泛着银光的钛金属骨架。
如果是碳基生物,这两枪早就把五脏六腑搅成了一锅烂粥。但这怪物没有痛觉系统,更没有会流血致死的脏器。
生化人硬顶了前两发子弹,细长的双腿猛地发力。合金脚爪在地板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它整个人腾空跃起,贴上了侧面的墙壁。
反关节的四肢赋予了它极其诡异的机动性。它像一只放大版的高脚蜘蛛,在垂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高速爬行。锋利的脚爪轻松扎穿防核水泥,每一次落脚都抠下一大块碎石。
三十毫米机炮追着它的移动轨迹扫射。
机炮的后坐力极大。失去左臂外骨骼辅助的坦克,只能单靠右臂和腰腹核心力量强行压枪。右肩关节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那是骨骼在摩擦。坦克浑身肌肉紧绷得像要爆裂开来。
地下三层的承重墙被机炮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块和断裂的钢筋下雨一样砸下来。流弹打在金属仪器上,跳弹四处乱飞,将控制台上的显示屏幕悉数击碎。玻璃渣溅了陈研究员一脸,他只能抱头缩在防爆桌底。
生化人在天花板上绕出一个“Z”字型走位,成功避开了火网最密集的区域。它抓住机炮枪管微抬的间隙,从天花板上直扑而下。
重力加速度配合它自身的驱动系统,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两根长达一米的高频振荡刃交叉成十字,带起凄厉的风声,直切坦克的颈动脉。
坦克避无可避,他的体型太大,身后的生物舱更不允许他退后半步。
他咬紧牙关,直接将沉重的六管机炮往上一抬,用枪管中段硬接这一击。
刺目的火花在刀刃和枪管之间爆起,照亮了坦克满是汗水的脸。
高频振荡刃的切割力超乎想象。特种钢打造的机炮枪管只挡了不到半秒钟,刃口就硬生生切进了枪管外壁两寸深,死死卡在两根炮管的缝隙里。
这把六管机炮在过去的十几天里一直处于战备待命状态,枪管本身就有着金属疲劳的隐患。此时外壁破损,但后方的供弹电机还在玩命转动。
一颗三十毫米炮弹被推进了已经变形的弹膛,撞针击发,底火点燃。
火药燃气在扭曲的枪管内找不到宣泄口,压力瞬间突破了金属的物理极限。
一声比之前任何枪声都要沉闷得多的异响传来。
机炮炸膛了。
坚固的后膛直接四分五裂。高温火药气体夹杂着碎钢片向外膨胀。首当其冲的就是端着枪的坦克。
冲击波把坦克两百多斤的身躯掀飞出去两米远,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生物舱前的特种隔离柱上。他胸前的二代外骨骼装甲防弹板被炸出了几个大坑,右臂的辅助传动轴断裂,电机冒出股股黑烟,这套装甲算是彻底废了。
生化人距离炸膛点同样极近。它也被气浪掀退了半步,左臂那根振荡刃在爆炸中断了半截,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胶皮气味。
它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凭借反关节的腿部重新站稳。胸腔玻璃罩里的那颗大脑红光大盛。它不再理会倒在柱子下的坦克,而是将那根完好的右臂振荡刃对准了后方的A++生物舱。
舱体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十一天零四小时。生命曲线依旧平稳。
坦克大口喘息着。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把视线染成了红色。右臂已经被炸膛的火药灼出了一串大大小小的水泡。
他双手抓住胸前残破外骨骼的固定卡扣,大吼一声,硬是把卡死的机械锁扣扯断。
重达百斤的铁疙瘩哐当一声落地。坦克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护和武器。
他重新站了起来。双腿像生根一样钉在地上,赤手空拳,把通往生物舱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陈博士。去关二道隔离门。无论如何别让它碰到玻璃。”
陈研究员从桌底爬出来,手脚并用地扑向墙壁上的手动机械闸。双手握住那个红色的摇把,死命往下压。
合金隔离门从天花板的缝隙里缓缓下降。只降到一半,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刚才机炮的流弹打坏了滑轨里的滑轮组,厚重的门板卡死了,底部距离地面留有一道八十公分的缺口。
生化人动了。
它并不打算和眼前这个失去武器的肉盾硬碰硬。细长的双腿爆发力惊人,它贴着地面滑铲过来。完好的那根高频振荡刃直取坦克的大腿。
只要切断下肢的行动力,它就能越过这道人墙。
面对贴地扫来的致命一击,坦克没有后退,没有闪避。他直接右脚往前重重一踏,主动把粗壮的大腿送上了刃口。
锋利的振荡刃切开坦克的作战裤,毫无阻碍地切进肌肉,直抵股骨。殷红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碎玻璃。
坦克疼得脸部肌肉抽搐。借着对方近身的这个机会,他那双没有武器的宽大手掌探了出去。
左手死死捏住生化人的右肩关节液压泵,右手一把抓住它断了半截刃的左臂。
纯粹的骨血力量与高功率液压驱动在这一刻正面硬刚。
“给老子停在这!”
坦克的怒吼声在实验室回荡。双臂肌肉贲起,手指抠进怪物的人造肌肉缝隙里,硬生生拉住了它前进的势头。
一人一怪,在距离生物舱只有三米的地方,进入了最惨烈的角力。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