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一批F-18“大黄蜂”的引擎声，隔着三十多海里压过来，震得人耳膜发痒。
王云腾踩在湿滑的沙包上，黑色战靴蹚过泥水，光学迷彩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来了。”
他按住领口通讯器，声音很沉。
“防空矩阵预热，高低角标定四十五度。没我的命令，谁也别乱开火。”
“老子早憋不住了！”
野狗粗着嗓子在公频里骂了一句。
他把卷刃的工兵铲往沙坑旁一插，大步跨上一台铁浮图机甲的履带侧甲。
滩头上，一千台原本属于曼斯坦因财团的杀戮机器，已经被拆成五十个作战编组。
每二十台一组，互为犄角。
三十毫米口径六管机炮齐刷刷仰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晨雾。
这阵型谈不上花哨。
就是把每个方向都塞满炮口，硬得像一堵会开火的铁墙。
云层上方，几个黑点快速放大。
F-18机群压得很低。
第七舰队显然没把这条滩头防线当回事。头两架长机刚进入攻击半径，翼下挂点便炸出白光。
四枚AGM-88E反辐射弹脱离挂架，拖着惨白尾焰，直扑卡萨尔滩头的通信塔和火控节点。
“他们打的不是机甲，是我们的通信塔！”
地下机房里，鹰眼猛地抬头。
“老大，火控雷达被反向锁定了！”
王云腾没动。
“就等他锁。”
他偏了偏头。
“坦克，给他们听个响。”
“收到！”
距离王云腾不到五十米的战壕里，坦克一声狂吼。
重型外骨骼底座被他死死卡进沙包缝里。
他双臂肌肉暴涨，两百多斤重的六管航空机炮，被他硬生生扛上右肩。
没有火控雷达。
没有自动锁定。
全凭一双肉眼。
“来啊！第七舰队的杂碎！”
坦克猛扣扳机。
电机疯狂转动，嗡鸣声撕裂空气。
机炮枪管在零点一秒内拉出刺眼火舌，每秒上百发穿甲弹脱膛而出。
后坐力大得离谱。
坦克的战术靴在烂泥里硬生生犁出两道沟，肩膀处的军服被磨得稀烂。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牙槽咬得咔咔响，硬是用一己之力，把机炮散布点在半空拉成一个巨大的死亡交叉。
四枚扑来的导弹，迎头撞进钢铁暴雨里。
轰！
火球在半空炸开。
破片卷着气浪砸向海面，掀起几米高的水柱。
“操！”
野狗看得眼皮直跳，赶紧抹掉脸上的泥点子。
“这憨货又把航炮当步枪使了？”
战机编队里，米军飞行员明显懵了一瞬。
那不是正规防空导弹阵地。
可一挺被人扛在肩上的航炮，硬生生拉出了一张拦截网。
长机猛地大角度拉升，试图爬出三十毫米机炮的有效射程。
僚机紧跟着改平姿态，机腹下的火箭巢已经打开。
“想跑？”
王云腾冷哼。
“鹰眼，放狗。”
地下机房里，鹰眼双手落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蜂群协议激活。”
“低轨卫星授权通过。”
“去，咬死他们。”
回车键重重落下。
滩头后方，几个不起眼的集装箱从顶部裂开。
刺耳的蜂鸣声连成一片，成百上千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黑压压扑上天空。
这是龙国最新型“蜂群”自杀式无人机。
内置目标图像识别，装填聚能穿甲弹头，专盯座舱、尾喷口和进气道。
接入低轨卫星后，不用鹰眼一架架点名。
它们自己会找最贵的地方撞。
天上那两架F-18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机载雷达就叫疯了。
屏幕上，几百个微小目标从四面八方包了上来。
“Break！Break！”
米军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嘶吼。
“遭遇密集微型目标！不是热源，是光学锁定！”
他疯狂释放热诱弹，在空中拉出一串刺眼火花。
没用。
蜂群无人机理都没理那些高温诱饵，死死咬住F-18的尾喷口和座舱盖。
几架无人机以自杀式速度撞上僚机座舱。
聚能穿甲弹头在接触瞬间引爆。
金属射流像烧红的细针，直接融穿航空玻璃。
通讯频道里只剩一声短促惨叫。
僚机失控，拖着浓烟，一头栽进外海。
长机飞行员吓破了胆，把节流阀推到底，抛掉副油箱和外挂弹药，狼狈逃回航母防空圈。
卡萨尔滩头，026老兵们爆发出震天怒吼。
“痛快！”
野狗把工兵铲插进泥里，咧嘴大笑。
“第七舰队的飞机也就这点硬度？老子还以为能多挨几下呢！”
坦克放下滚烫的机炮，大口喘气。
光头上全是白气。
他随手抓起一把湿沙子，抹在烫伤的肩膀上，还冲王云腾憨笑。
“老大，俺这手艺没退步吧？”
王云腾看着海面，没笑。
“省着点子弹。”
“刚才那是试探。”
话音刚落，鹰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少见地绷紧。
“老大，情况不对。”
地下机房里，鹰眼死死盯着主屏幕，键盘敲击声乱了一拍。
“第二波机群没有压低，分层爬升了。”
“外围两架F-18高度超过一万五千英尺，刚好压在蜂群有效升限外。”
王云腾皱眉。
“他们不打滩头？”
“不是。”
鹰眼语速极快。
“他们在配合外海巡洋舰的低频穿透雷达，扫卡萨尔地下管网。”
“老大，他们找的不是地表阵地。”
他停了半秒，声音发干。
“他们找的是我。”
王云腾脸色冷了下来。
一旦地下机房被端，鹰眼对铁浮图机甲的控制链路就会断。
一千台机甲不会立刻消失。
它们会变成一千把没人握住的刀。
曼斯坦因只要再丢出那把物理密钥，这些刚才还替他们屠杀生化人的钢铁怪物，随时可能把炮口重新转向卡萨尔。
“把诱饵信号放出去。”
王云腾果断下令。
“关闭主动雷达。”
“来不及了。”
鹰眼盯着屏幕上那个急速下坠的红点，嗓子发哑。
“他们发射了AGM-88G。”
“最新型双模反辐射导弹。”
“就算我现在拉断电闸，它也能靠惯性导航和毫米波雷达，顺着残余电磁波砸穿地堡。”
海图显示屏上，红点以四马赫速度疯狂下坠。
目标，卡萨尔地下深处机房。
“老子这下连吃包子的时间都没了。”
鹰眼在频道里苦笑了一声。
王云腾抬手，直接扯掉耳麦外接线，防止强电磁反灌。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脚踩沙袋，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最高处一台铁浮图机甲顶部。
海风掀翻风镜。
王云腾右手反探向背后。
咔哒。
卡扣松开。
那把造价昂贵、连军方实验室都供着当祖宗的单兵电磁轨道炮，被他单手提了出来。
枪身修长，通体暗金。
王云腾把大拇指按在握把侧面的生物识别区。
“身份确认：026幽灵。”
“能源接驳。”
机械女声在枪身内部响起。
湛蓝色电弧顺着两排导轨跳跃。
周围空气被强电磁场扭得微微变形，连脚下铁浮图机甲的电子屏都闪了几下。
王云腾左手托住护木，右肩顶死枪托。
天际处，那枚弹头尖锐的导弹已经刺破云层。
四马赫。
肉眼只能看见一条发白的线。
常规武器根本追不上它。
但在王云腾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宗师级动态视觉，开启。
风向，西北。
风速，十七节。
空气湿度，百分之八十九。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心算，把所有弹道参数压进手指肌肉。
准星没有去追导弹。
而是稳稳压在它前方两公里的预判轨迹上。
这一枪不是追。
是提前堵门。
“两万块。”
王云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食指，压下扳机。
— 本章完 —